
第八章 再相逢
崔媚宜擦了擦臉上的血漬,朝著魏梟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見過魏將軍,今日之事,我想上報官府,嚴懲崔令宣。”
魏梟眸中閃過錯愕,眼前的婦人雖有些狼狽,卻難掩絕色,性子更是堅毅,如此血性倒是不輸兒郎。
“此事,本將軍知會衙門,陸夫人,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崔媚宜盈盈一拜,她猶豫片刻,從衣襟掏出一塊玉佩,呈到了魏梟的跟前。
她的手中握著一塊玉質上層的羊脂白玉,上麵刻著陳字,是崔媚宜外祖家的姓氏。
“將軍救了妾身兩次,這塊玉佩,便當是妾身的回贈,還請將軍莫要嫌棄。”
魏梟挑眉,他的眉眼帶著邪性,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道。
“陸夫人,隻是兩次嗎?”
崔媚宜,“......”
魏梟收下玉佩,騎著駿馬揚長而去,至於崔令宣一行人,直接被隨行的官差緝拿歸案。
崔令宣罵罵咧咧道,“崔媚宜你這賤人,若我有事,父親絕不饒你,等著瞧吧。”
崔媚宜毫不在意,情緒冷靜下來。
崔令宣入獄,她必然將此事大肆宣揚,他如今有家室,丟的不止是他一人的臉麵。
鄭嬤嬤撥開人群,哭著跑到崔媚宜的身側,擔憂道。
“大小姐,你可有事?”
崔媚宜搖了搖頭,目光擔憂的看著銀屏。
“我倒是無事,可銀屏傷勢太重,必須盡快去醫館,不能耽擱。”
好在鄭嬤嬤趕來時已經雇好了馬車,二人扶著銀屏上了馬車,去了最近的醫館,是陳家名下的醫館,濟善堂。
濟善堂此刻還未歇業,鄭嬤嬤下了馬車,將銀屏背著,朝著醫館走去,她的語氣有些著急。
“快來人,治傷!”
醫館的掌櫃白芷趕忙走了出來,認出來鄭嬤嬤。
“鄭嬤嬤,深夜到來,莫不是大小姐有何事傳達?”
鄭嬤嬤搖頭,聲音焦急,“銀屏姑娘受傷了,快些用藥給她治傷,可不能留下疤痕。”
崔媚宜隨後而來,她叮囑白芷,“用店裏最好的藥,務必治好銀屏的傷?”
白芷這才看到崔媚宜,恭順道,“是,大小姐。”
她連忙幫了把手,將人送到了床榻。
店中的小二準備好熱茶,請崔媚宜在廂房等候,已有醫者為銀屏治傷。
白芷親自過來接待崔媚宜,將醫館近來的事宜細細說來。
“白芷,醫館近來可有不尋常的事?”
崔媚宜喝了口茶,神色淡然,目光觸及醫館,若有所思。
當初她接手濟善堂時,此處的生意處於虧錢的狀態,醫館掌櫃為謀利,虛報采購價格,同時高價出店裏的藥材。
一來二去,店裏的生意被耽擱,京城不乏有更好的藥鋪,在崔媚宜接手此處時,直接大刀闊斧的將醫館的掌櫃換人,同時,換上了她信任的人。
白芷雖是女子,卻精通醫理,加之崔媚宜有意培養,等白芷接手濟善堂後,直接將生意逆轉。
不過三年的時間,主仆二人聯手將濟世堂造勢成京城頗有名望的醫館,不僅藥材低廉,且藥到病除。
當然,無人知道此處的幕後東家竟是個女子。
白芷奉上近來的賬本,將近來的事如數家珍的說來。
“東家,鋪子的生意倒是如常,不過屬下近來接到一筆單子,有人在藥鋪下定了跌打止疼藥膏,需要最好的藥材,給了五百兩銀子,讓我們濟世堂半個月後交易。”
崔媚宜挑眉,五百兩買藥膏,那人倒是手筆不小,不過白芷行事向來謹慎,必然有她的顧慮。
“你是如何想的?”
白芷撐著腦袋,平日裏精明的模樣,此刻帶著狐疑。
“銀子倒是真切在手中,隻是我擔心有人借著咱們濟善堂的藥膏行惡事,那銀子是個穿著官服的大人送來的,寫的訂單字據也隻有寥寥數語。”
崔媚宜若有所思,若她記得不錯,漠北近來受蠻人挑釁,隱約有開戰的局勢,隻是,大靖朝有魏梟,蠻人不敢輕易出兵罷了。
無非是等待機會。
等等,魏梟?
“將字據給我看看?”
白芷去書房拿來字據,崔媚宜接了過來,端詳了一番。
上麵有官府的印章,魏梟二字寫的潦草卻蒼勁有力,看來她猜對了,這是魏梟的單子。
“東家,你覺得此事如何是好?”
崔媚宜將字據遞給白芷,笑著說道,“是朝廷的單子,按他們的要求辦就是,若是咱們的藥坊人手不夠,我再支配些人來,這些單子不能耽擱,用最好的藥。”
白芷福至心靈,她抿唇輕笑,小聲探道。
“東家,難道你和此人相識?”
崔媚宜也不否認,“有兩麵之緣,他有恩與我,投桃報李罷了。”
白芷鄭重其事,“既然是東家的朋友,這單子白芷定親自盯著,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二人說話間,醫館的大夫已經為銀屏處理好傷口,隻是此刻還沒有醒來,瞧著銀屏憔悴的模樣,崔媚宜心知不能坐以待斃。
崔令宣敢對她的人出手,總要討點利息才是。
“嬤嬤好生照顧銀屏,我有些話要交代白芷。”
白芷附耳過來,“東家但說無妨。”
“崔家和陸家絕不會安分,過兩日我想推出外祖父醫書上所述的美容丹,售價二兩銀子,到時候你主推美容丹,剩下的別管,若有人暗中探聽,裝作不知便罷了。”
人人都想大富大貴,崔家有名望,可有些錢財大多是她的母親生前留下的些許。
人心不古,倘若有賺錢的生意,必然有人想染指,她不過請君入甕罷了。
白芷暗暗感慨,大小姐果真深謀遠略,濟善堂有這樣的東家,何愁在京城的名望。
“屬下絕不負東家所托。”
銀屏在醫館精細的養著,崔媚宜派了丫鬟伺候,翌日便回到了陸府。
春宴的事還沒結束,總要將戲唱完。
*
陸府壽安堂
孟氏坐在太師椅上,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不悅的神色,平日裏最喜的檀香,此刻也覺得格外的難聞。
她扔下手中的茶盞,不耐煩道,“怎麼,崔媚宜還沒回府?”
周嬤嬤擦了擦冷汗,忙回道。
“少夫人未歸家,奴婢不知她去向,許是這一次當真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