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指桑罵槐
崔媚宜一行人離開了落櫻院。
而不遠處的角落,一人悄然潛入院中,此時已經是夜幕時分,她的身影被完全藏匿。
崔府的正堂中,為首的男子生的高大,眉目深邃,五官俊朗,雖上了年紀,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俊美之姿。
他的身側坐著穿著鮮亮的婦人,她穿紅著綠,滿頭帶著首飾,頗有些滑稽。
“老爺,您派的人去請了許久,大小姐怎的還未歸家,莫不是大小姐眼中一點規矩都沒有?”
崔長明不悅的看了一眼美婦,語氣漠然。
“住口,這裏豈有你說話的份。”
美婦有些不甘心,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側坐在太師椅,神色蒼白的崔家長子崔令宣身上,福至心靈。
“大公子身上的傷未免太重,如今都不能走路,也不知大小姐怎的這般心狠。”
崔令宣神色陰鬱,他堂堂崔家長子,朝堂中受重用的探花郎,竟然被魏梟拖去京兆府,關押了三天三夜,不給飯吃就罷了,還要受刑。
若不是父親出麵,送了不少好處,京兆府尹也絕不會鬆口放人,他雖從牢裏出來了,臉麵和名聲也全丟了!
他咬牙切齒的念著崔媚宜的名字,等她回來,定讓她好看!
崔令宣故作傷神道,“我與媚娘雖不是一母同胞,卻也是親兄妹,她如今嫁去陸家,眼裏也不知是否還有我這個兄長,竟是將我報官!”
崔長明眸中有怒火,他是崔家最嚴厲的靠山,對自己親生兒女也從不徇私。
崔令宣這一次的事鬧的很大,不止丟了崔家顏麵,崔令宣的婚事也很有可能丟了。
崔媚宜闖下如此大禍,怎能輕拿輕放。
他的好女兒如今也是翅膀硬了,竟然對自己兄長出手!
“此事,我自有定奪,你們二人都給我閉嘴!”
三人正僵持著,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大小姐到。”
崔媚宜踏入崔家花廳,她神態自若,朝著主位的崔長明行禮。
“女兒見過父親,聽聞父親要為阿娘祈福,不知父親是如何計劃的?”
堂中的姨娘和崔令宣都被忽視,崔長明的臉色鐵青,他重重的拍桌。
“媚娘,這堂中還有你阿兄和姨母,你怎如此不懂規矩,也不知行禮?”
崔媚宜自顧自的坐下,她穿著月白色的長衫,披著雪白的狐裘,將她秀美的小臉襯得貴不可言。
那雙眸子的神色,也耐人尋味。
看到崔令宣被打的很慘,崔媚宜嘴角的笑容勾起,崔令宣真是活該。
想到魏梟的手段,崔媚宜心情愉悅,他幫了自己大忙,狠狠教訓了崔令宣一頓,改日得親自登門拜訪才有誠意。
鄭嬤嬤替崔媚宜斟茶。
崔媚宜喝了口清茶,自顧自的放下茶杯,不鹹不淡的開口。
“父親納了新人?女兒並不知,還以為是伺候父親的嬤嬤呢。”
柔姨娘聽完這話,嬌俏的小臉上滿是怒火,隻是見崔長明不為所動,她也不好輕舉妄動。
其實崔媚宜說的沒錯,柔姨娘並未去祠堂祭拜過祖宗,也並未行納妾禮,京中知曉此事的人並不多,也不怪她不知道了。
柔姨娘咽下這口氣,將矛頭對準了崔媚宜。
“大小姐不認我沒關係,可大公子是您的兄長,你怎能將他送去牢裏?都是兄弟手足,何至於如此狠辣!”
崔媚宜的目光落在崔令宣身上,他的臉色確實不好,這兩天在天牢想必不好過。
畢竟崔令宣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大少爺,哪吃過這種苦。
崔媚宜譏諷的看著崔令宣,“哦,他說是我先動的手?”
崔令宣咬牙切齒,眸中的殺意濃烈。
“你是我親妹妹,管教你幾句又能如何,可你竟然將我送去京兆府,讓我顏麵無存,崔媚宜,你不過就是嫉妒我對枝枝好。”
崔長明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沉聲道。
“過去的事,我不會對你加以苛責,隻是你們兄妹間哪有隔夜仇,媚娘,你親自給你阿兄賠禮道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崔媚宜譏諷的目光落在崔令宣身上,不留情麵說道。
“父親不問緣由,就給女兒定罪,又怎知此事究竟是我的過錯,還是有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
崔長明目光幽深,落在崔令宣身上,卻見他瞥開目光,頗有些心虛的模樣。
“此事究竟如何,我要聽你親口說。”
崔媚宜起身,走到了崔令宣的身旁,見那蠢貨茫然的模樣,她朝著崔令宣重重踢了兩腳!
“崔媚宜!你這是做甚!”
說著,崔長明怒氣衝衝的起身,揚手就像打崔媚宜。
隻是,崔媚宜沒有躲開,她的眸中帶著嘲諷,冷笑道。
“試問誰家兄長,竟然帶著三教五流之徒,闖入我的庭院,揚言要給宋枝撐腰,崔令宣將我的婢女打傷,更是要讓人毀我清白,父親,我隻是將他扭送官府,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鄭嬤嬤也一臉憤然的幫腔。
“若不是魏梟將軍路過,我將他攔下求救,我家小姐不知是何處境,老爺您疼疼我家小姐吧,大少爺親兄長為了幫表小姐竟做到了這個份上,表小姐更是覬覦小姐陸夫人的位置,同姑爺勾搭上,我家小姐心裏苦啊。”
崔媚宜輕嗤一笑,“是魏將軍親自將兄長送進京兆府的,父親若覺得女兒撒謊,不如找魏梟對峙。”
崔長明神情複雜,將宋枝送入陸家,是他的一步棋。
隻是崔媚宜何時與魏梟那冷血羅刹如此熟稔,莫不是有交情。
再瞧著崔媚宜如此委屈的模樣,他心中的愧疚竟是被勾起。
崔長明長歎一聲,讓崔媚宜坐下歇息。
又朝著崔令宣的方向走去,他聲音幽冷,冷冷的吩咐身邊的小廝春來。
“來人,將大少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崔令宣震驚的抬眸,父親怎的替崔媚宜出頭,他試圖辯解。
“父親,您不能隻聽崔媚宜的,她慣會騙人,魏梟是什麼人豈能幫她!”
崔長明對他的話罔若未聞,隻命春來將人帶下去。
柔姨娘心疼的看著崔令宣,連忙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