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黑心的爹
“老爺,定有誤會,誰知是不是有人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崔媚宜笑的燦爛,她輕嘖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我阿兄這個探花郎口舌笨,連我這個親妹妹都說不過,倘若事實並非如此,他為何不找證人出來,還是說......是想讓我去請魏大人來一趟。”
柔姨娘詞窮,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崔令宣虎軀一震,若此事在府中鬧騰就罷了,若牽連魏梟,朝堂上風波不斷,他這個探花郎也做到頭來。
他不吭聲了,春來便將他拖了下去,不一會兒,花廳外傳來男人吼叫的聲音,聽著十分的慘烈。
崔令宣求饒的聲音響起,崔長明隻當沒有聽到,直到堂外的聲音微弱,春來前來稟告。
“老爺,大公子暈過去了。”
崔長明冷哼一聲,“沒用的東西,送他回去歇息。”
崔媚宜的目光落在崔長明的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說起來,她上次回府是半年前,那時的父親對她很是嫌惡,不假辭色,遠不如今日這般和善。
府中難不成發生何事,崔媚宜心中湧起不安來,麵上卻不顯。
崔府終究是她的娘家,打斷骨頭連著筋,是非黑白,她總能查明。
當然,崔令宣還得收拾一頓才老實。
崔令宣離開時,滿眼不甘的瞪著崔媚宜,恨不得食其血肉。
崔長明語氣輕柔幾分,沉聲對崔媚宜說道。
“你兄長混不吝,等日後成婚了,想來會成長些,你莫要與他置氣,到底是一家人。”
崔媚宜嗤笑,毫不給老父親情麵。
“他今年都二十三了,還如毛頭小子一般行事,更是聽命宋枝,父親,我倒是好奇,兄長何時與宋枝的情誼那般深,倒像是要越過我這親妹妹了。”
崔長明有一瞬間失神,到底是崔家大家長,不動聲色的內斂情緒。
“到底也是一起長大,親近些難免,近來是他糊塗,媚娘你深明大義,想必不會與他計較。”
崔媚宜不想與他虛與委蛇,直言不諱道。
“父親,不知你打算如何辦母親的法事,我們好生商量。”
崔長明拿出早說好的那套說辭,目光多了些許慈祥,當然,若是演技再好點,或許崔媚宜也看不到破綻。
“過兩日就是桃花綻放的季節,你母親生前最喜桃花,就選三月下旬的日子為你母親辦法事,我這有一枚玉佩,是當年你母親的信物。”
說完,崔長明將玉佩遞給了崔媚宜。
她接過玉佩,端詳著紋路,確實是母親留下的玉佩,隻是為何當初母親離世時未見過?
“父親思慮周全,全憑父親安排。”
崔長明也不藏心思,直言不諱道。
“媚娘,我聽聞了善大師說過,離世的親人,在地府中難免思親,若以血脈相連之人的血為引,注入玉佩,離世的人便能感知,安心的投胎去。”
崔媚宜不語,隻是垂眸摩梭著手中的玉佩,神情越發的冷然。
她的好父親,眸中的算計都要溢出來,虧她當初如此敬重父親。
不僅是阿娘看錯了人,她何嘗不是?
見崔媚宜不為所動,崔長明似乎有些急,又加了一劑猛藥。
“近來我總是夢見你母親,她心中惦記你,為父想讓你母親的魂靈安息,不得已出此下策,媚娘,你不會拒絕為父的請求吧?”
崔媚宜歎了口氣,她語氣幽幽道。
“父親憂心母親,我倒是能理解,可若是父親知曉我的境況,就知為何母親魂魄不安了......”
鄭嬤嬤見縫插針的替崔媚宜訴苦。
“老爺啊,您不知道啊,當初老爺安排表小姐陪伴大小姐如陸府,原以為表小姐柔弱溫柔,誰知她竟是滿腹城府之人,一心想讓小姐不安生。
定是她爹娘沒有德行,才生出如此不要臉的女兒!”
崔長明和柔姨娘的臉色當場垮下來,心裏憋著一口氣卻無處發泄,他氣的要命。
偏偏崔媚宜一臉委屈的模樣,他頓時不好發作了。
“此事從長計議,如今她既然是陸府的姨娘,如何處置還不是你說了算,是不是?”
崔媚宜抹了抹眼角,敷衍的點頭,“父親說的是,女兒定要好好懲治這賤人!”
柔姨娘憋不住了,她不顧崔長明攔著,罵出聲來。
“大小姐的教養真好,竟然說出如此粗鄙的話,就算表小姐是姨娘,也是正兒八經入府的,若有錯,也是姑爺的錯。”
鄭嬤嬤噌的一下跳到柔姨娘的麵前,她原本身形胖,此刻直接使了全力,給柔姨娘重重打了兩巴掌。
“我家小姐金尊玉貴,豈容你這姨娘編排,你這姨娘更不懂規矩,縱然是老爺身邊的人,也該尊敬我們崔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那可是正室嫡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柔姨娘嬌柔,哪是鄭嬤嬤的對手,她自然也不想吃虧,於是和嬤嬤扭打起來。
隻是,柔姨娘狼狽的輸了,她看著鄭嬤嬤得意洋洋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這瘋婆子!”
花顏滿眼崇拜的看著鄭嬤嬤,不愧是大小姐的得力幹將,出手就是不一般!
崔長明怒容滿麵的吼道,“成何體統,都給我住手!”
柔姨娘這才被迫和鄭嬤嬤休戰,隻是她原本嬌柔的臉頰此時被抓的傷痕累累,連做好的發髻,此時也格外的淩亂。
她氣的想哭,在看到崔長明的神色時忍住了。
崔媚宜一臉無辜,“父親,是柔姨娘口出狂言,鄭嬤嬤是替女兒教她規矩呢,畢竟您身邊沒有體己人,若柔姨娘如此不懂高門大戶的規矩,難免日後出錯,讓我們崔家成了笑柄。”
崔長明的臉色果然緩和,卻不忘提醒崔媚宜。
“此事翻篇就是,隻是方才我與你說的話,你莫要當耳旁風,了善大師是相國寺有名的大師,說話終究是有道理的。”
崔媚宜微微頷首,敷衍的應下,“父親放心,我知道您的擔憂,等明日我養好身體就以血養玉,讓阿娘在地府安寧。”
月上枝頭,此刻夜深了。
崔長明將人留在府中留宿。
崔媚宜回到了出嫁前的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