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妹妹給你燉了些燕窩粥,快趁熱喝吧。”
第二天一早,我剛從祠堂被放出來,沈傾風就來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昨天發生的事情,親熱地仿佛我們是世上最好的姐妹。
我看著她那張純良無害的臉,心裏跟明鏡似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沒胃口。”
“姐姐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立刻紅了眼圈,委屈地咬著下唇。
“昨天的事,爹爹已經教訓過我了。”
“可我也是擔心姐姐,怕你誤入歧途啊。”
這話說得,好像給我下毒、罰我跪祠堂,都是為了我好一樣。
見我不為所動,她眼珠一轉,將粥碗放到桌上,自顧自地在我房間轉悠起來。
“姐姐,我那裏還有幾件沒穿過的新衣服,送給你穿吧。”
她一邊說,一邊自作主張地拉開了我的衣櫃。
“哎呀,姐姐的衣服怎麼都這麼舊了?”
“爹爹也真是的,怎能如此苛待姐姐。”
她嘴上說著心疼,手上卻毫不客氣地翻箱倒櫃。
突然,她的目光被我妝台上的一支木簪吸引了。
那木簪樣式古樸,通體烏黑。
是用陰司的養魂木所製,簪頭雕刻著一朵精致的彼岸花。
這是我下凡曆練時,判官大人送我的餞別禮。
既是法器,也是信物。
平日裏為了掩人耳目,我隻對外宣稱,這是母親在我生辰時親手為我雕刻的。
“這簪子真別致。”
我眼神一凜,起身擋在她麵前。
“別碰它。”
我的反應似乎取悅了她,她越發來了興致,非要搶奪。
“不過是一支破木簪,妹妹就是看看而已。”
她仗著力氣比我大,一把將我推開,抓起木簪在手裏把玩。
“哼,一支破簪子,也值得你這麼寶貝?”
她見我神色我緊張,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手一揚,木簪摔在了地上,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她還不解氣,抬腳用鞋底碾了上去,將那朵彼岸花踩得粉碎。
“不就是支簪子嗎?”
“大不了我讓爹爹賠你一支金的!”
我的血,瞬間涼了。
識海中,生死簿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到了沈傾風那一頁。
“毀損陰司信物,藐視地府威嚴,扣五年陽壽。”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沈傾風見我毫無反抗,膽子更大了。
她拿起妝台上的剪刀,對著自己的手臂,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她將血淋淋的剪刀塞進我的手裏,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恰在此時,母親端著一碗補湯推門而入。
她看到的,便是我手持凶器,而沈傾風手臂流血,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畫麵。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
“你瘋了嗎?傾風是你妹妹啊!”
沈傾風撲進她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娘,不怪姐姐,都怪我,我不該弄壞姐姐的簪子......”
“我隻是想借來看看,沒想到姐姐反應這麼大,竟然要殺了我。”
母親心疼得無以複加,抱著沈傾風,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麼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沈家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父親聞訊趕來,看到這幅場景,二話不說,直接下令。
“把這個逆女給我關到柴房去!”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給她送一滴水,一粒米!”
我被兩個婆子粗魯地拖拽著,關進了終年不見天日的柴房。
潮濕、陰冷、黑暗。
我坐在冰冷的草垛上,輕輕撫摸著懷中斷裂的木簪。
感受著上麵殘留的微弱陰氣。
生死簿上,沈傾風的陽壽,隻剩下四十五年。
我看著那個數字,眼神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絲悲憫。
“真可憐,年紀輕輕的,就這麼著急趕著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