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說了嗎?相府那個剛找回來的二小姐,最近跟城東那群紈絝子弟混到一塊兒去了!”
“可不是嘛!天天流連賭坊,夜夜笙歌,出手闊綽得很!”
被關在柴房的第三天,丫鬟們開始議論沈傾風。
她顯然已經徹底無法忍受相府的清苦生活,開始在外麵尋找自己的樂子。
我很好奇,她揮霍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這天深夜,父親沈之鶴的書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母親王若弗驚慌失措的尖叫。
“老爺!你醒醒啊!”
我被外麵的動靜驚醒,偷偷從柴房的門縫裏往外看。
隻見父親沈之鶴被人從書房裏抬了出來。
他麵色慘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已然是氣急攻心,昏了過去。
整個相府亂成了一鍋粥。
很快,大理寺的官差便包圍了相府,開始挨家挨戶地搜查。
我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沒過多久,柴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官差凶神惡煞地衝了進來,為首的捕頭不由分說,就下令手下開始翻找。
很快,一個官差就在我睡覺的草垛底下,翻出了一個油布包裹。
打開一看,裏麵赫然是厚厚一遝黃河水利圖紙,以及幾錠還沒來得及花掉的官銀。
那捕頭看到圖紙,臉色大變,立刻將我銬了起來。
“大膽賊人!”
“竟敢偷竊朝廷公款和治河圖紙!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被押到前廳時,父親沈之鶴剛剛被大夫施針救醒。
他看著我手上的枷鎖,和官差呈上的證物,渾濁的老眼裏瞬間充滿了血絲。
沈傾風適時地跳了出來,她指著我,一臉的義憤填膺。
“官爺,我可以作證,前幾日深夜,我親眼看到姐姐鬼鬼祟祟地從爹爹的書房裏溜出來!”
她撲到沈之鶴床前,哭得梨花帶雨。
“爹,女兒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她一定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犯下如此大錯!”
她這番話,看似在為我求情,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坐實我的罪名。
沈之鶴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老淚縱橫。
“逆女!”
“你......你這是要毀了我沈家百年的清譽啊!”
他捶著胸口,痛心疾首。
“那三千兩銀子,是為父東拚西湊,甚至拉下老臉跟同僚借來的!”
“是用來修築黃河堤壩,救濟兩岸數十萬百姓的救命錢啊!你怎麼敢......”
他一口氣沒上來,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母親王若弗在一旁,看著我的眼神,已經隻剩下憎惡和冰冷。
我知道,無論我如何辯解,他們都不會再信我一個字。
父親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大門的方向,聲音嘶啞。
“我沈之鶴......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為了保全沈家,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我決定,將此逆女......移交大理寺!”
冰冷的枷鎖套上我的脖頸,沉重得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我被押送出相府大門的那一刻,識海中的生死簿,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金色的書頁瘋狂翻動,最後停在了沈傾風的名字上。
“偷盜官銀,構陷無辜,罔顧人倫,禍及萬民,此乃大不孝,大不義!”
“判:扣三十年陽壽!”
我看到,沈傾風原本還剩四十五年的陽壽,在一瞬間,如同被攔腰斬斷,驟然跌落到了十五年!
我抬起頭,隔著人群,冷冷地看向站在門口,嘴角掛著得意笑容的沈傾風。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衝我做了一個挑釁的口型。
“去死吧。”
我緩緩地笑了,很好。
“你離死,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