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隋波腦子裏晃著晃著,就飄出了女兒國國王那曼妙的身影,嘴角差點流下不爭氣的口水。
“到了女兒國,老子直接下車!取個屁的經!”
“反正手裏還有三十三年能揮霍,先爽夠了再說!”
他越想越美,差點原地蹦起來,連哈喇子都忘了擦。
美滋滋歸美滋滋,眼下還有個天大的難題要解決,猛將兄宇文圭。
別人取經,要麼是求正果,要麼是贖罪孽,全是奔著崇高理想去的。
唯獨這位宇文將軍,取經純純是給隋煬帝上班打卡,多走一步是本分,少走一步是失職。
別看名義上他是自己的大弟子,說白了,就是楊廣派來的監軍,眼睛死死盯著路線,半分差池都不行。
想改路線,必先搞定宇文圭。
可怎麼說服這頭認死理的倔驢?隋波摳破了頭,也沒想出個萬全之策。
就算沒轍,也得硬著頭皮上。
隋波清了清嗓子,擺出師父的架子:“愛徒啊,你過來,師父有話跟你說。”
話音剛落,娘娘腔先扭著身子湊了過來,被隋波一把扒拉開:“沒喊你,一邊待著去。”
他轉頭看向宇文圭,臉上堆起笑:“愛徒啊,師父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宇文圭受寵若驚,趕緊躬身抱拳:“師父盡管吩咐,弟子萬死不辭!”
隋波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往下說:“師父想跟你商量下,咱們換個方向走。”
果不其然,宇文圭臉瞬間就急紅了:“不可!師父,您萬萬不能違抗陛下的旨意!”
隋波心裏罵娘,臉上還得維持著和顏悅色:“你看你,又急,為師話還沒說完呢。”
“昨夜我做了個夢,夢見東方有座五指山,山下壓著隻神猴,風吹日曬五百年,實在是可憐。”
“我佛慈悲,為師實在不忍看它受這份苦,想回去渡它一渡。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一心向善,總不會攔著師父行此大善吧?”
這招果然管用,宇文圭當場就猶豫了,眉頭擰成個疙瘩。
可思忖了半天,他還是搖了頭:“師父,真的不可。陛下的脾氣您不了解,咱們若是耽誤了取經時辰,回去必受重罰,弟子也是為了您好啊。”
隋波氣得牙癢癢,心裏瘋狂吐槽:楊廣過幾年就吊死在江都了,你擱這兒效忠一個死人,有個屁的前途!
正僵持著,旁邊的娘娘腔突然開了口,細聲細氣的:“師父,您這夢......難道是佛祖給的暗示?”
一句話直接點醒了隋波!
他猛地一拍大腿,差點把自己拍地上,心裏直呼好家夥,我怎麼沒想到這茬!
“對嘍!還是娘娘......咳咳,那啥,慧嫻!還是你有悟性!”
“這種事,我能明說嗎?天機不可泄露!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啊。能不能悟到,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這話一出,宇文圭當場就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再大的皇帝,也大不過西天佛祖啊。
皇帝管得了這輩子,佛祖管得了生生世世,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猶豫了半天,宇文圭終於躬身點頭:“既然是佛祖的意思,我等自當遵命照辦。”
終於搞定了這頭倔驢,隋波長舒一口氣,當即拍板掉頭。
目標:兩界山!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走,幹糧早就吃空了,水也見了底,幾人徹徹底底在深山老林裏玩起了荒野求生。
但這一次,隋波態度堅決得很。
往西走是百分百送人頭,往東走好歹有機會抱上猴哥的金大腿,傻子才往西!
也算天不亡隋三藏。
餓了整整三天,彈盡糧絕的幾人,居然在山坳裏找到了一棵野果樹,紅彤彤的果子掛了滿枝,也不管有毒沒毒,總歸是能入口的東西。
餓瘋了的幾人跟見了親爹似的,撲上去就摘,酸的甜的全往嘴裏塞,直吃到肚子圓滾滾的,才癱在地上喘粗氣。
吃飽喝足,幾人索性就地歇腳。
慧嫻從包裹裏翻出薄被蓋在隋波身上,宇文圭撿柴生起了火堆,悶葫蘆戒色則抱來一堆軟草,在火堆旁鋪了個簡易的床鋪。
四人圍著火堆取暖,奔波了幾天的困意湧上來,隋波頭一歪,很快就睡死了過去。
睡到半夜,隋波硬生生被凍醒了。
火堆早就滅得透透的,山風刮得人骨頭縫裏都發冷。
他懶得起身去撿柴火,四下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身邊三個徒弟身上。
“反正都是大老爺們,擠一擠取暖怎麼了?總比凍死強!”
他先湊到戒色身邊,剛躺下,一股餿臭的汗味直衝鼻腔,熏得他差點當場吐出來,連滾帶爬地起身。
換宇文圭那邊更離譜,武將身上的汗味混著鐵鏽味,直接給隋波熏了個跟頭。
最後沒得選,隻能湊到慧嫻身邊。
嘿,你別說,這娘娘腔身上居然有股淡淡的清香味,一點異味都沒有。
隋波直接躺到他身邊,拉過被子把倆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慧嫻迷迷糊糊醒過來,見是他,也沒躲,反倒往他懷裏縮了縮,閉上眼睛繼續睡。
香香的,軟軟的,暖暖的。
這一覺,隋波睡得那叫一個舒坦,甚至還做了個美滋滋的夢。
一夜休整,幾人都恢複了體力,次日天剛亮,就再次啟程。
有了昨晚的經曆,這回慧嫻走累了的時候,隋波主動勒住馬,邀她共乘一騎。
也是直到這時,隋波才有功夫,近距離打量身邊的人。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哪是什麼娘娘腔啊,皮膚細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眉眼彎彎,唇紅齒白,比絕大多數女人都好看。
而且越看越眼熟,總覺得跟一位故人長得像。
隋波盯著她看了半天,忍不住開口:“你長得特別像我以前一位老師。”
慧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兩位師祖我都見過,半分都不像好嗎。”
隋波笑了:“不是廟裏那兩位,是另一位你沒見過的,小澤老師。”
大隋年間複姓本就常見,慧嫻壓根沒多想,更不知道這位“老師”教的是什麼內容,隻當是師父誇她有慧根,臉上反倒露出了幾分羞赧的笑意。
笑著笑著,隋波的眼神突然定住了,一股寒意瞬間竄上後背。
不對。
他盯著慧嫻的脖子看了半天。
光溜溜的,別說喉結了,連一點凸起都沒有。
之前他就覺得不對勁,在山裏摸爬滾打了快一個月,宇文圭和戒色胡子拉碴的,跟野人似的,唯獨慧嫻,臉上連根胡子茬都沒有。
一個離譜到不敢想的念頭,突然竄進了他的腦子裏。
他顫巍巍地親手一試。
他猜對了。
“你......你是女的?!”
隋波大驚失色,差點從馬背上滾下去。
迎接他的,是宇文圭和戒色齊刷刷的茫然臉,仿佛在說“不然呢?”
最無語的當屬慧嫻,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你怕不是摔傻了”的表情:“我長得這麼不明顯嗎?”
也是,神似小澤老師的模樣,妥妥的大美人,再加上這麼多女性特征,但凡長了眼睛都該看出來。
其實穿越過來第一眼,隋波就覺得這“娘娘腔”長得太秀氣了,可打死他都不敢信,隋煬帝能給一個取經的和尚,派個女侍女跟著!
所以他寧願給人起個“娘娘腔”的外號,也不肯往女人身上想,合著自己擱這兒自欺欺人了快一個月!
“那......取經隊伍裏,為什麼會有女人?”
宇文圭和戒色都沒吭聲,最終還是慧嫻開了口:“我本是宮中的侍女,陛下命我一路隨行,專門侍奉師父的飲食起居。”
隋波當場就苦笑了。
楊廣這老小子,是真夠荒唐的,給要去西天取經的和尚送美女,這是怕我路上太清心寡欲,故意給我找事呢?
得知真相的隋波,再也不好意思賴在馬背上了。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基本的紳士風度還是要有的,白馬自然得讓給隊伍裏唯一的女生。
可惜,他這點僅存的紳士素質,隻堅挺了短短半個小時。
看著腳上磨出來的好幾個水泡,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隋波當場就把那點穿越者的操守,全扔到九霄雲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