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伯欽全然不知隋波心中的驚濤駭浪,依舊一臉熟稔地說道:“隋長老,您忘了?去年便是我親自送您到這兩界山腳下,咱們就在這處岔路口分別的。這才過去一年,您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隋波心頭一沉,愈發篤定劉伯欽不對勁,他清楚記得自己是提前三十三年來的,哪來的“去年一別”?
可他摸不清對方的底細,不敢輕易露餡,隻能含糊其辭,沒有回答這個敏感的問題。
劉伯欽倒也識趣,沒有追問,反而側身做出邀請的姿態:“隋長老,這裏風大,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隨我回府中小坐,也好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隋波連忙擺手推辭:“不必不必!我們已經做好了飯菜,就不叨擾施主府上了,免得給你們添麻煩。”
劉伯欽爽朗一笑,語氣愈發熱情:“隋長老說的這叫什麼話!你我皆是大隋子民,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說這般見外的話。再者,您是當今陛下親封的取經欽差,我們這些山野小民,平日裏想見一麵都難,如今有幸偶遇,自然要盛情款待一番。”
隋波依舊猶豫,眉頭緊鎖道:“還是不妥,我此番前來,要在山中潛心修煉,若是去了施主府上,怕是會耽誤修煉進度,多有不便。”
劉伯欽卻早有準備,順勢說道:“既然長老要修煉,那更得去我家裏了。實不相瞞,我家地處山中深處,清淨得很,再無人打擾。府中隻有老母和舍妹二人,再無其他閑雜人等,絕不會耽誤長老修煉。”
“舍妹?”豬八戒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耳朵都豎了起來,湊上前搓著雙手,眼睛發亮地追問,“劉大哥,你妹妹多大年紀了?長得俊不俊?是否婚配啊?”
“八戒,休得放肆!”隋波厲聲訓斥,眼神裏滿是無奈,這呆子,眼裏就隻有姑娘,半點沒察覺劉伯欽的詭異。
可豬八戒此刻早已心花怒放,滿腦子都是“劉伯欽的妹妹”,壓根沒聽進隋波的訓斥,反而拉著隋波的胳膊勸道:“師父,劉大哥一番好意,卻之不恭啊!咱們就去他家坐一會兒,吃口飯就回來,絕不耽誤您修煉!”
說著,不等隋波同意,他就伸手要把隋波抱起來,往毛驢背上放。
隋波又氣又急,反手掏出柳葉桃花刀。
豬八戒瞬間僵住,臉上的歡喜一掃而空,他可是吃過這把刀的虧,深知其威力,若是隋波真的動怒,把他“去勢卸甲”,那他以後就再也沒法惦記姑娘了。
一頓餓和頓頓餓,豬八戒還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他訕訕地收回手,撓著豬頭不敢再作聲。
眼見隋波態度堅決,劉伯欽臉上的熱情淡了幾分,卻也不敢強求,隻能拱了拱手,遺憾地說道:“既然長老心意已決,那在下也不叨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說罷,便牽著細犬,轉身離去。
隋波看著劉伯欽離去的背影,心頭的疑慮絲毫未減,卻也暗自鬆了口氣,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能安安心心修煉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三日後,劉伯欽竟然又來了。
與上次不同,這次他不僅親自前來,還帶來了厚重的禮物,全是他自己製作的肉幹,有山豬、野兔、野鹿,種類繁多。
在這荒山野嶺,肉幹本就是極其貴重的東西,更何況數量多到驚人,劉伯欽一個人根本拿不完,還帶了六位家奴幫忙搬運,堆在一起竟如同一座小山,可謂是誠意拉滿。
“隋長老,晚輩今日再來,隻求您能隨我回府一趟,在下有要事相求,定不敢多耽誤您的時間。”劉伯欽躬身行禮,態度愈發恭敬。
看在這堆厚禮的份上,隋波本就有些動搖,可當他看到那六位家奴時,心頭的警惕瞬間拉滿,連拒絕的話都不敢說得太強硬,這六位家奴,一個比一個醜陋,雖說都是人身人首,勉強能歸入人類範疇,可平心而論,他們的顏值連豬八戒都比不上,豬八戒那顆野豬頭,在他們之中竟顯得眉清目秀。
隋波心裏清楚,長得這般怪異,絕非普通人,甚至很有可能不是人。
他強壓著心中的畏懼,再次婉言謝絕:“施主心意我心領了,隻是修煉之事事關重大,我實在無法脫身,還請施主見諒。”
不曾想,僅僅過了兩日,劉伯欽竟第三次登門,上演了一出“三顧茅廬”。
這一次,他帶來的禮物比上次更多,還把自己的母親和妹妹一並帶來了。
在思想封建的古代,家中女眷輕易不會拋頭露麵,唯有接待最尊貴的客人,才會破例現身。
此番,劉伯欽不僅讓母親和妹妹親自前來,還讓她們跋涉幾十裏山路,這份誠意,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隋波看著眼前的一幕,內心的天平漸漸傾斜,劉伯欽的妹妹生得天姿國色,眉目間帶著幾分嬌羞,走的是純欲路線,與慧嫻的溫婉截然不同,看得隋波心頭一動,暗自嘀咕:“長得這麼漂亮,應該不是壞人吧?”
那一刻,他徹底理解了豬八戒的心思。
“質疑八戒、理解八戒、成為八戒”
可在最後關頭,他還是強行冷靜下來,沉聲問道:“施主屢次相邀,到底有何事相求?不妨直言。”
劉伯欽連忙答道:“長老有所不知,明日便是家父的忌日,晚輩懇請長老能隨我回府,為家父誦經超度,讓家父得以安息。”
隋波聞言,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後背都被浸濕了,他隻是個穿越者,壓根沒有原主隋三藏的記憶,更不會什麼誦經超度的法門,這要是去了,當場就得露餡!
他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拒絕:“施主恕罪,貧僧道行淺薄,資質愚鈍,恐怕難以勝任超度之事,施主還是另請高明吧!”
劉伯欽卻笑了笑,語氣篤定:“長老過謙了。去年家父的忌日,便是您親自為他誦經超度,效果極好,家父還曾托夢給我,說多謝長老的恩情。怎麼去年可以,今年就不行了呢?”
一旁的劉伯欽母親也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勸道:“隋長老,在亡夫忌日前,您恰好折返此地,這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啊,天意不可違,還請長老慈悲為懷,成全我們一家人。”
劉伯欽的妹妹也走上前,眉眼含羞,聲音輕柔:“長老,我們已經請了九位高僧,為家父超度了九次,卻始終沒能讓家父圓滿。若是長老能再超度一次,便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我便是當牛做馬、為奴為婢,也定會報答長老的恩情。”
那嬌羞的模樣,話裏話外的暗示,隋波如何能不明白,她分明是對“隋三藏”有意,饞的是原主的身份和皮囊。
說實話,隋波也饞她的身子,這般天姿國色的姑娘送上門來,但凡他有一兩成把握能蒙混過關,就算冒險也願意一試。
可他連一分的把握都沒有,一旦露餡,後果不堪設想。
隻能狠下心,再次拒絕:“施主們的心意,貧僧心領了。隻是貧僧奉如來法旨,在此潛心修煉,不可半途而廢,還請各位施主理解。”
這一次,隋波態度堅決,理由也十分充分。
劉伯欽一家見狀,知道再強求也無用,臉上滿是失落,隻能悻悻地放下好禮物,帶著母親和妹妹離去。
自那以後,劉伯欽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隋波終於得以安心,繼續在山中修煉。
他每天的生活簡單而枯燥,就做三件事:吃飯、睡覺、修煉禁箍咒。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盛夏悄然來臨,天氣越來越炎熱,蟬鳴聒噪,熱浪襲人。
於是,在三件事之外,隋波又多了一件日常,每天中午,都會去附近的水塘洗個澡,驅散一身燥熱。
初時,他還有些拘謹,幾次之後,便漸漸習慣了,那汪水塘水清見底,清涼解暑,成了他盛夏裏最愜意的去處。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十幾天,一切都看似平靜。
這一日,隋波如往常一般,來到水塘邊,褪去衣物跳入水中,可剛一入水,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奇怪,今天的水,怎麼比平時冷了不少?”
刺骨的涼意順著皮膚蔓延至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他也沒放在心上,心想以往修煉一會兒,身體就會發熱,驅散寒意,恢複正常。
可今天,卻格外反常。
他洗完澡回到修煉的地方,盤膝而坐,運轉法力加持禁箍咒,可修煉了一個多小時,身體不僅沒有變熱,反而越來越冷,寒意順著經脈遊走,凍得他牙齒打顫。
隋波終於察覺不對,心頭一慌,連忙喊來慧嫻,讓她取來最厚的棉衣披在身上。
他強撐著繼續修煉,試圖用法力驅散寒意,可又過了半個小時,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嚴重,全身酸痛無力,腦袋昏沉得厲害,眼皮重如千斤,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席卷全身。
他再也撐不住,隻能停止修煉,在慧嫻的攙扶下,回到徒弟們搭建的小木屋,躺倒在床上。
穿上厚棉衣,蓋上厚厚的棉被,他才稍稍覺得好受了一些,迷迷糊糊間,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慧嫻端著飯菜進屋,輕聲喊他吃飯,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可當他想要起身時,卻發現全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勉強擠出一句話,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我......我可能感冒了。”
此時的隋波,還以為隻是尋常的風寒小病,休息兩天便能好轉,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場看似普通的“感冒”,竟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一病,他便再也沒有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