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什麼?”
我猛地推開陸昕伸過來的手,聲音尖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陸昕歎了口氣,眼神裏流露出一抹悲憫。
那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看一個可憐蟲的悲憫。
“遠遠,我沒必要拿這種事騙你。”
她轉身走到抽屜前,拉開最底層,拿出一份泛黃的體檢報告。
“這是當年我們婚前檢查的報告。”
“醫生說你的精子活力為零,患有嚴重的弱精症。”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把報告遞到我麵前。
我沒有接。
白紙黑字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我的眼睛裏。
“不可能。”
我搖著頭,渾身發冷。
“這五年我每年都做體檢,醫生從來沒說過我有問題。”
陸昕看著我,語氣越發溫柔。
“因為那些體檢報告,都是我提前打過招呼的。”
“我怕你受不了這個打擊,怕你覺得對不起我們陸家。”
“所以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伸手想要抱我。
“遠遠,我騙你說是去絕育,隻是為了讓你安心。”
“我把源源接回來,也是為了讓你能體會做父親的快樂。”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反胃感直衝喉嚨。
“別碰我!”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愛我?
把初戀的私生子包裝成孤兒塞給我養。
把我不育的真相隱瞞了五年。
這叫愛我?
“陸昕,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句話。
“我們離婚。”
話音剛落,公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離什麼婚!”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到我臉上。
“沈遠,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自己是個下不出蛋的公雞,我們陸家沒嫌棄你,沒把你掃地出門,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現在白撿一個現成的大兒子給你養老,你還委屈上了?”
源源躲在公公身後,衝我做了一個鬼臉。
“爺爺說得對,你是個不會生小孩的壞男人。”
“你不配做我爸爸。”
我看著這祖孫三代同仇敵愾的嘴臉,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五年,我為了當好一個父親,放棄了晉升的機會。
我每天圍著源源轉,生怕他因為是領養的而感到自卑。
我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句“不配”。
“好。”
我點點頭,聲音冷得結冰。
“既然我不配,那我就把位置讓出來。”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轉身往臥室走,準備收拾東西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家。
陸昕幾步跨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遠遠,你冷靜點。”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發疼。
“我不同意離婚。”
“這五年我們過得不是很好嗎?為什麼非要鬧成這樣?”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離開我,你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男人,還能娶到誰?”
我冷笑一聲,剛想罵回去。
公公突然走過來,拉開了陸昕的手。
“行了,先別吵了。”
他臉上的怒氣突然收斂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沈遠,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放緩。
“我們一家人商量了一件事。”
我警惕地看著他。
公公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躲閃。
“阿峰在國外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
“他最近身體不太好,而且......”
公公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我。
“他又找人代孕了一個,也是陸昕的孩子。”
“我們打算,把他接回家來,帶著那個孩子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