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公公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劈了叉。
“你要把那個小白臉接回我家?”
陸昕皺著眉走過來,語氣裏帶著責備。
“遠遠,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什麼小白臉?阿峰當年也是受害者。”
“而且這套房子是我付的首付,怎麼就成你家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的方向。
“陸昕,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的首付雖然是你出的,但這五年的房貸全是我在還!”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你憑什麼帶別的男人回來住?!”
公公不樂意了,翻了個白眼。
“寫了你的名字又怎麼樣?”
“你生不出孩子,對我們陸家就沒有貢獻。”
“阿峰現在又有了一個孩子,那可是我們陸家的骨血。”
“讓他住主臥,你搬去次臥,平時多照顧照顧他和孩子,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他擺擺手,仿佛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這對父女,終於明白什麼叫無恥至極。
“做夢。”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要滾也是你們滾。”
我說完,轉身就往臥室走去收拾行李。
既然這房子臟了,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可我剛走到臥室門口,陸昕突然從背後衝過來,一把將門摔上。
“哢噠”一聲,她反鎖了門。
“陸昕,你幹什麼?!”
我轉過身,憤怒地瞪著她。
陸昕收起了剛才偽善的麵具,眼神變得陰沉。
“沈遠,我說了,我不同意離婚。”
“阿峰明天就搬過來,你哪兒也不許去。”
“你就在家好好照顧他和孩子。”
她逼近我,壓低聲音。
“你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個字,我就把你不能生育的報告發到你們公司群裏。”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殘缺的怪物。”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這就是那個曾經為了求我原諒,當場砸斷自己左手的女人。
這就是那個每天晚上給我端洗腳水,說要彌補我一輩子的女人。
“你威脅我?”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她。
陸昕伸手摸了摸我的臉,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
“遠遠,我這是在挽留你。”
“隻要你乖乖聽話,這個家還是你的。”
第二天下午,林峰真的來了。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閑裝,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可憐。
他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小心翼翼地護著。
陸昕趕緊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孩子,滿眼疼愛。
源源歡呼著撲過去,抱住林峰的腿。
“爸爸!你終於來了!”
林峰彎下腰,在源源臉上親了一口,眼眶微紅。
“源源乖,爸爸好想你。”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站在客廳角落裏的我。
林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往陸昕身後躲了躲。
“阿昕,沈先生是不是不歡迎我?”
“要不我還是走吧,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
陸昕立刻握緊了他的手,心疼地說:
“瞎說什麼,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公公也趕緊迎上去,接過林峰手裏的包。
“阿峰快坐,別累著我的大孫子。”
他們一家五口其樂融融,我像個多餘的外人。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轉身走回次臥,反鎖了門。
我沒有鬧,也沒有哭。
因為我知道,眼淚和爭吵對這群畜生沒有任何作用。
我打開電腦,聯係了以前認識的一位私家偵探。
我要查清楚,這五年陸昕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透明人一樣生活在這個家裏。
林峰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我的主臥,穿我的球鞋,用我的補品。
甚至連我最喜歡的那個馬克杯,也被他拿去喝牛奶了。
我全當沒看見。
直到私家偵探把一份文件發到我的郵箱。
我點開文件,裏麵的內容讓我如墜冰窟。
陸昕根本沒有把工資全交給我。
她每個月隻給我轉一小部分,剩下的錢,全部打給了一個海外賬戶。
那個賬戶的主人,就是林峰。
這五年,我省吃儉用還房貸,她卻拿著我的血汗錢,在國外養著她的初戀和私生子。
不僅如此,偵探還查到,陸昕打算在周末的家族晚宴上,
正式向陸家所有親戚宣布源源的親生身份,並公開林峰的存在。
我關掉電腦,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密封袋。
裏麵是我這幾天趁他們不注意,收集到的源源和陸昕的頭發。
我用力捏著袋子,指尖微顫。
也許鑒定結果出來,我才是那個花光積蓄的笑話。
但萬一我的直覺是對的呢?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鑒定中心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