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是刺眼的無影燈。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消毒水味,還有監護儀單調而令人心慌的滴滴聲。
我被反鎖在第一手術室裏。
陸景鳴就躺在手術台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死人皮,胸腔已經被切開,卻因為大出血而陷入了僵局。
幾個年輕的醫生站在一旁,手足無措,顯然是陸震天花大錢請來輔助我的。
觀察窗外,陸震天、宋慧茹和餘婉瑩正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沒有關心,隻有催促。
餘婉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進手術室,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陸景川,手術刀就在你手邊。景鳴的心臟縫合隻有你能做,別想裝死。”
“如果你救不活他,我保證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了這間手術室。”
我低頭看了看那雙顫抖的右手。
我緩緩拿起刀,“陸景鳴,你沒想到吧。”
我俯身在昏迷的陸景鳴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前世你搶走我的一切,讓我死在牢裏。這一世,我親手送你下地獄。”
觀察窗外的陸震天見我遲遲不動手,氣得猛砸玻璃,吼聲震天:
“陸景川!你在磨蹭什麼?快動刀啊!那是主動脈縫合,你再不動手他就沒命了!”
我抬頭,隔著透明的玻璃,對著他們露出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
那笑容讓宋慧茹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抓住了衣角。
“急什麼?”我舉起顫抖的手,“我的手廢了,你們不是親眼見證的嗎?我現在每動一刀,都在挑戰陸景鳴的生命極限。”
我故意放慢了動作,用左手笨拙地夾起縫合針。
事實上,我在獄中早已練就了左手主刀的絕技,精準度甚至超過了曾經的右手。
但我偏要裝出一副力不從心的樣子。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視若珍寶的天才弟弟,是如何在希望中一點點走向毀滅。
更重要的是,我在等。
等陸景鳴體內那股藥效的徹底爆發。
一個月前,我通過暗網,以“海外醫學專家”的名義,給急於求成的陸景鳴寄去了一份所謂的“神之試劑”。
貪婪如他,為了在下周的國際學術報告會上再次驚豔世界,肯定會私下注射。
而那種藥,在特定的高壓環境下,會產生最恐怖的致幻效果。
“陸景川!你這個瘋子!你在幹什麼!”餘婉瑩尖叫起來。
因為她看見,手術台上的陸景鳴突然開始劇烈抽搐,原本處於深度麻醉的他,竟然猛地睜開了雙眼,瞳孔渙散,滿是驚恐。
“別過來!別殺我!周宇......我知道錯了!”
陸景鳴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在安靜的手術室裏顯得格外淒厲
我放下手術刀,好整以暇地看著觀察窗外臉色大變的家人們。
“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