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可可離開後,我獨自去了我們的母校。
原本越好了一起去的。
清明假期,校園裏沒什麼人。
那條從宿舍通往圖書館的林蔭道,兩旁的梧桐樹已經抽了新芽。
五年前,我就是在這條路上遇見謝可可的。
她抱著一摞書從圖書館出來,被台階絆了一下,書散了一地。
我蹲下來幫她撿,她抬頭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幹幹淨淨的,像春天剛開的梔子花。
然後我們在同一個自習室坐了一個學期,從陌生人變成朋友,從朋友變成戀人。
畢業那天,我們坐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她靠在我肩膀上說:
“韓默,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白頭偕老。”
那張長椅還在,身邊的人卻不在了。
我剛要走過去,就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就是這個角度,給我一個自然的回眸!”
熟悉的聲音讓我的腳步釘在原地。
謝可可穿著一身校園風製服,正帶著攝影團隊在取景。
“可可姐,往左邊站一點。”
她熟練地擺著pose,一會兒托腮,一會兒撩頭發。
每個角度都像是練過千百遍。
“今天帶你們來看看可可的母校,這裏就是我夢想開始的地方哦。”
攝像師繞著圈拍,鏡頭忽然掃到了這張長椅。
謝可可眼睛一亮,指著長椅說:
“就是這張長椅,可可當年可是在這上麵度過無數個美好的夜晚呢。”
她走過去,用指尖摸了摸椅背,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嫌惡。
“不過說實話,這裏也是可可噩夢開始的地方。”
她歎了口氣。
“當初我太單純了,被一個窮屌絲用幾杯奶茶就騙了五年。”
“直播間的寶寶們千萬不要學我,一定要離沒本事的男人遠一點!”
我站在十米開外,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說的那些美好的夜晚,是我們一起坐在這裏看星星、規劃未來的夜晚。
她說她想當主播,我說我支持你。
她怕自己不夠好,我說你在我眼裏就是最好的。
謝可可正對著鏡頭整理頭發,餘光忽然掃到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皺起眉頭,對攝像師說了句“先停一下”。
她走過來,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韓默?我說你怎麼陰魂不散的?”
“不是剛分完手嗎,還跟蹤我到學校來了?”
旁邊那幾個工作人員立即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我突然想起來,有件東西我忘記要回來了。
湧到嗓子眼的苦澀咽了回去,我說道:
“把我奶奶留給我的那塊玉佩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