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婉走了出來,身邊跟著一個極其儒雅的男人。
顧斯年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渾身散發著一種知性、紳士的氣息。
那是林清婉的同類。
林清婉看到我,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她的語氣裏沒有驚喜,隻有被打擾後的不悅。
“我......給你帶了魚湯。”我把桶往前遞了遞。
顧斯年優雅地笑了笑,聲音溫和:“清婉,這就是你那位......賀先生吧?”
林清婉沒接我的桶,隻是淡淡地說:“我不餓。以後這種東西,不要送到學校來。”
說完,她轉頭對顧斯年說:“走吧,那份圖紙還有幾個細節要對一下。”
兩人並肩離去,背影和諧得像一幅畫。
我拎著保溫桶站在走廊裏,周圍是學生們若有若無的目光。
那一刻,保溫桶裏的魚湯還在發燙,我的心卻徹底冷了下去。
我回到老宅,把那桶湯倒進了下水道。
濃白的湯汁流走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滿臉疲憊,眼神沉寂,穿著昂貴卻不合襯的衣服。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這種努力想要融入另一個世界,卻被全世界當成笑話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
從那天起,我不再去學校,不再給林清婉打電話。
我開始在老宅裏獨來獨往,不再過問她的任何事。
林清婉似乎察覺到我的變化,幾次遇見我都欲言又止。
但都被我麵無表情地避開。
直到三個月前,林老爺子去世。
顧斯年開始頻繁出入林家老宅,嶽母拉著他的手,在客廳裏談笑風生,仿佛他才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女婿。
而我下樓拿水時,嶽母甚至連眼角都沒掃我一下。
林清婉在書房裏對我說:“賀霆,我們離婚吧。”
“林家的生活不適合你,你該回到你的世界裏去了。”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這兩年的婚姻,隻是她人生中一段蹩腳的科研任務。
現在任務結束了,她要清空數據,重新開始。
“好。”
我答得幹脆利落。
快到林清婉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