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池心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怒火與不解,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她想要在她被誤會、被刁難時,他能信她一次。
她要的,不過是他真心的對待,和尊重。
可這些,在他眼裏,大概都是貪得無厭吧?
沈池心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下來。
“陸景淵,”她輕輕地說,每個字都耗盡力氣,“我不要了。”
“你給的,我什麼都不要了。”
院外驟然傳來一聲陳清婉的尖叫!
陸景淵臉色驟變,方才所有的情緒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直奔陳清婉的居所。
沒過多久,他去而複返,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身後兩名侍衛正粗暴地拖拽著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
那男人顯然剛被狠狠教訓過,嘴裏還發出痛苦的呻吟。
而陸景淵將哭得梨花帶雨的陳清婉護在身側,她頭發淩亂,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
“跪下!”陸景淵一聲厲喝,侍衛將那個男人狠狠摜在地上。
男人吃痛哀嚎,看到沈池心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聲喊道:“夫人救我!您說隻要小人幫您毀了婉姑娘的清白,讓她沒臉再待在府裏跟您爭寵,就給我銀子放我出府!您不能不管小人啊!”
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沈池心隻覺得全身的血液猛地衝向頭頂!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池心氣得渾身發抖,不顧腿傷劇痛,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我根本不認識你!誰指使你來汙蔑我的?!”
陸景淵的聲音冰冷,一步一步走向床邊,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池心的心尖上。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沈池心的下頜,強迫她抬頭。
“這個人,是你院中負責采買之人的侄子!前幾日才入府,若非有人授意,他如何能摸到婉兒的院落?如何知道婉兒今日受驚需靜養、身邊伺候的人都被調開片刻?!”
沈池心下頜劇痛,眼前發黑,“你覺得我會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害人?!陸景淵,在你心裏,我就這麼不堪嗎?!”
陸景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鬆開手,將沈池心狠狠摜回枕上。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抬起手,在沈池心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室內回蕩。
沈池心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裏泛起腥甜。
她怔怔地轉回頭,這一巴掌,打碎了她對過往溫情的留戀。
陸景淵看著她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但那痛楚隨即煙消雲散。
“三年前宮宴,我為何會神誌不清闖入你休息的偏殿?偏偏就與你......有了肌膚之親?”
他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如刀,要將她剖開,“同樣的招數,一次不夠還要用第二次?”
沈池心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冰冷。
三年前,她作為沈家嫡女參加宮宴,中途離席透氣,卻在一處偏僻殿宇被神誌不清、渾身滾燙的陸景淵強行拉住......
事後衣衫不整被人撞破,鬧得滿城風雨。
她百口莫辯,所有人都認為是她不知廉恥設計了當時已嶄露頭角的陸景淵。
連陸景淵醒來後,看她的眼神也充滿了冰冷的審視和懷疑。
那是一根深深紮在他心裏的毒刺。
原來......這三年來,他從未真正相信過她的清白。
是所有的解釋、辯白,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一直縮在陸景淵身後的陳清婉,抬頭求情:“哥哥,許是真的冤枉了嫂嫂!嫂嫂為何不證明給哥哥看,你是清白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天真道:“婉兒曾聽人說,若有人被冤枉,可以用匕首刺入心口,流出一碗心頭血,滴在亡母靈位前,若血能融入靈位,便證明心是幹淨的......嫂嫂,你敢嗎?”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青黛臉色煞白,脫口而出:“姑娘!你這是要我家夫人的命!”
“婉兒,休要胡言。”陸景淵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心頭血,刺入心口,稍有不慎便是當場斃命。
陳清婉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哥哥,婉兒隻是想證明嫂嫂不是壞人,不想你們再吵了......”
陸景淵看著她那副單純無辜的模樣,喉結滾動,終究沒有再說出斥責的話。
他隻是沉默著,眉頭緊鎖。
而沈池心的目光已經落在榻旁的匕首上。
那是陸景淵當年隨手放在此處的,她曾以為,那是他留給她的防身之物,偷偷歡喜了很久。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陸景淵隨意一瞥,看到她手中的匕首,聲音陡然拔高:“沈池心!你要做什麼!?”
她看著他眼中難得出現的驚慌,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要證據嗎?”
她緩緩舉起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
下一秒,是利器刺穿皮肉的悶響。
沈池心的身體猛地一顫,整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鮮血,順著刀柄汩汩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抬起頭,看向僵在原地的陸景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如此,陸大人......可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