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傳來陳清婉帶著哭腔的聲音:“哥哥你在嗎?婉兒傷口又疼了......”
陸景淵的手,就那麼僵著,緩緩收了回去。
在沈老夫人頭七那天,陸景淵提出與沈池心一同去城外寒山寺,上柱香。
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陸景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句話,確確實實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好。”她說。
沈池心走出院門,腿上的傷還沒好透,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
府門外,陸景淵翻身下馬:“上車。”
他破天荒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沈池心僵了一瞬,自己撐著車轅,爬上了馬車。
馬車裏,窗外有市井的喧囂傳入,吆喝聲,嬉鬧聲......這人間煙火,她竟覺得陌生了。
不一會,聽見侍衛稟報:“大人,府中來人,說是婉姑娘病情有變,吐血不止,請您速回!”
陸景淵沉默片刻,幽幽開口:“府中有事。我......”
“改日再陪你去。”
又是改日。
沈池心沒有掀開車簾,聲音平靜得出奇:“嗯。”
待陸景淵走後,車隊重新啟動,隻是護送的人少了大半。
行至城外,馬車急停!
她整個人往前栽去,撞在車壁上,胸口的傷口被扯得劇痛,悶哼出聲。
“有馬匪!”
“護住馬車!”
“夫人快走!”
沈池心還沒反應過來,一張猙獰的臉探了進來,渾濁的眼睛在她臉上掃過,露出淫邪的光。
“喲嗬,還真是個美人兒!兄弟們,發財了!”
“不!”沈池心拚命往後縮,可身上的傷讓她動彈不得。
那人將她生生從馬車裏拖了出來!
“救命!”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可回應她的,隻有更肆意的笑聲。
“喊啊,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另一個馬匪湊過來,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嘖嘖,長得真不賴,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可惜啊,你那男人不要你了,把你就扔給咱們了!”
“閉嘴!”沈池心一口啐在他臉上。
那馬匪抹了把臉,眼中凶光一閃,抬手就是一巴掌!
沈池心被打得眼前發黑,嘴角溢血。
“給臉不要臉!”那馬匪獰笑著,一把撕開她的衣領,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纏繞的繃帶,“老子倒要看看,你這貴婦人有多烈!”
就在他俯身欺上的瞬間,沈池心猛地拔下發間的銀簪,狠狠刺向他的眼睛!
那馬匪慘叫一聲,捂著眼後退,指縫間鮮血淋漓。
“賤人!老子殺了你!”
他暴怒,一腳踹在沈池心心口!
那一腳正踹在她刀傷上,劇痛炸開,她蜷縮在地上,嘔出一口血沫。
“別弄死了!”領頭那個馬匪喝止,“帶回去,慢慢玩!”
有人拿來繩索,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另一端係在馬鞍上。
“走!”
馬匹加速,沈池心被拖拽著向前衝去!地麵磨破了她的衣衫,皮肉,鮮血一路蜿蜒。
“啊!”
她像一隻破敗的風箏,被拖在奔馬之後。
忽然一支羽箭破雲而出,射穿了繩索!
一雙手臂,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她被攬進一個寬闊溫熱的胸膛。
來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咬牙切齒的顫意:“我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沈池心想睜開眼,可眼皮被血糊住,怎麼也睜不開。
那人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大手將她的臉按進懷裏:“別說話。我來了。”
馬匪們重新聚攏,獰笑著罵道:“哪來的野小子,敢管爺爺的閑事!把人交出來,爺爺饒你不死!”
回答他的,是一聲冷笑。
沈池心聽見了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
“啊!”馬匪淒厲的慘叫震得她耳膜發疼。
“敢傷她!小爺弄死你們!”
沈池心竟不覺得害怕,神經一鬆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