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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天。
林祈為了我和家裏大吵一架。
林母斷了他的卡,停了他的車,揚言要讓他餓死在外麵。
林祈也是個硬骨頭。
真的淨身出戶,搬進了我那個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堂堂林家大少爺。
擠在一米五的小床上,腿都伸不直。
我煮了一碗掛麵,隻放了兩根青菜,連個蛋都沒有。
我問他:“林祈,後悔嗎?”
“沒錢,沒車,沒豪宅。”
“跟著我,隻能吃苦。”
林祈坐在小板凳上,長手長腳顯得格外憋屈。
他吸溜了一口麵條,吃得比米其林大餐還香。
抬頭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薑楠。”
“隻要有你在。”
“吃糠咽菜老子也樂意。”
他突然把碗裏的青菜夾給我,自己喝湯。
“我不愛吃青菜,你多吃點。”
其實我知道。
他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給我。
哪怕那時候,最好的東西,僅僅是兩根青菜。
但那時候的誓言太動聽。
以至於後來的背叛顯得那麼殘忍。
我想起當年離開時,他眼裏的光一點點碎裂。
他抓著我的手,跪在地上求我。
“薑楠,別走。”
“我會努力賺錢的,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別不要我......”
可我還是甩開了他的手。
帶著錢,帶著肚子裏的球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是個壞女人。
在他最愛我的時候,殺死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
思緒回籠。
客廳裏,球頭已經啃完了排骨。
正用油乎乎的手,在林祈那幾百萬的真皮沙發上亂抹。
林祈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去洗手!”
球頭跳下沙發,衝他做了個鬼臉。
“我不!”
“略略略!”
林祈氣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他起身,收拾桌上的殘局。
看著那盤被挑出來的胡蘿卜,他動作頓了頓。
然後,鬼使神差地。
他夾起一塊胡蘿卜,放進了嘴裏。
嚼得很慢,很用力。
像是要把某種情緒,一起咽進肚子裏。
我偷偷在外麵看著,眼淚瞬間決堤。
林祈。
原來這六年。
你一直都沒忘。
可是對不起啊。
這次我是真的,要把你和球頭丟下了。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剛過淩晨十二點,還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