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三天深夜。
球頭睡著了。
林祈在陽台抽煙,他對著院內淡淡開口:“別藏了,外麵這麼冷,不放心就出來看看。”
我吸溜一鼻涕,還是被他發現了啊。
我不好意思的走出來,推開陽台玻璃門。
夜風很冷,但我卻感覺不到了。
“林祈。”
他沒回頭,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薑楠,那五百萬,你花哪兒了?”
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當年我拿了他媽給的五百萬,離開了他。
我明白,這是他一直不能釋懷的原因。
我笑了笑,故作輕鬆。
“花了唄。”
“買包,買衣服,做美容。”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虛榮。”
林祈卻猛地轉過身。
掐滅了煙,大步走到我麵前。
他逼視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
“薑楠,你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
“我查了你的賬戶。”
“那筆錢,轉進了市醫院的賬戶。”
“是你爸的住院費,對不對?”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原來。
他都知道了。
林祈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
“為什麼不告訴我?”
“薑楠,在你眼裏,老子就那麼沒用?”
“連給你爸治病的錢都出不起?”
“非要用那種方式離開我?”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壓抑了六年的委屈和憤怒。
還有,藏在憤怒底下的,深不見底的愛意。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祈。”
“那時候你為了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能讓你連最後的尊嚴都沒有。”
“而且......”
而且,你媽當時跪在地上求我。
求我放過你。
求我讓你回到屬於你的位置。
我不怕吃苦。
但我怕你那雙彈鋼琴、簽合同的手,在工地上搬磚磨出血泡。
我怕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被生活壓彎了脊梁。
但我沒說。
因為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林祈突然抱住了我。
很緊。
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裏。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頸窩,滾燙的液體滴在我的皮膚上。
“薑楠,我不訂婚了。我根本不喜歡她,都是我媽安排的。”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六年,我拚了命的賺錢,拚了命的往上爬。”
“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你麵前,告訴你。”
“現在的林祈,養得起你。”
“不管你是因為錢,還是因為別的。”
“隻要你回來。”
“我都認。”
我僵在他懷裏。
感受著久違的溫暖,眼淚不停地掉。
林祈。
太晚了啊。
如果是五天前的我。
聽到這句話,我一定高興得發瘋。
我會抱著你轉圈,會親遍你臉上的每一寸皮膚。
可是現在......
我推了推他,觸手冰涼。
“林祈,我困了。”
他鬆開我,眼裏的光亮得驚人。
“好,去睡。”
“明天帶你去選戒指。”
“這次,我要給你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