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飯上,表妹晃著新買的LV包炫耀:“姐,你在大城市也就是個高級打工仔。我老公隨手發個紅包都5200。”
妹夫把寶馬鑰匙拍在桌上,居高臨下要給我介紹檔案歸納工作。
我身上的手工高定被認作地攤貨,我的沉默被視為落魄。
直到那通電話響起。
千億集團董事長在電話那頭恭敬道:“林老師,這次隻能麻煩您了。”
全場死寂。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拚命踮腳夠著的天花板,隻是我腳下的地板。
1.
老家除夕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混雜了燉肉香氣和廉價煙草味。
我推開二叔家那扇貼著嶄新對聯的大門時,屋裏那種令人窒息的熱鬧正如沸水般翻滾。
“哎喲,小雨回來了!”
二嬸的大嗓門瞬間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快進來快進來,怎麼穿得這麼......素淨啊?大過年的,也不知道買件紅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羊絨大衣。
這是Loro Piana的當季款,沒有任何Logo,顏色是內斂的深灰,麵料軟糯得像雲。
但在二嬸眼裏,這大概就是一件洗得發舊的地攤貨。
“穿著舒服就好。”
我換了鞋,淡淡地笑著回應,順手將手裏提著的幾盒看似包裝簡單的茶葉遞過去,“給二叔帶的。”
“放那兒吧。”二嬸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指了指角落。
那裏已經堆滿了花花綠綠的禮盒,旺旺大禮包和不知名品牌的堅果禮盒堆得像座小山,顯得我的那兩盒茶葉格外寒酸。
她不知道的是,那兩盒沒有任何商標的“野茶”,是某位身價百億的董事長為了答謝我幫他解決了一次嚴重的公關危機,特意讓人從私人茶園裏空運過來的。
市麵上根本買不到,若是硬要估價,這幾兩茶葉抵得上二嬸這滿屋子的年貨。
但我什麼也沒說。
作為一名專門服務於頂級富豪和大型企業的危機公關顧問,我的職業本能就是——低調,永遠做那個隱沒在陰影裏的人。
我的名字在行業內是個傳說,但在親戚們眼裏,我隻是個“在大城市混得一般、三十歲還沒嫁出去”的普通白領。
“姐!你終於到了!”
一聲嬌滴滴的呼喚打斷了我的思緒。
林姍姍從沙發上站起來,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她穿著一件滿是雙G Logo的針織開衫,手裏端著一盤車厘子,每一根手指都翹得恰到好處,尤其是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閃瞎眼的鑽戒,在日光燈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姍姍,好久不見。”我點點頭。
“是啊,姐,你這工作是不是特別累啊?”
林姍姍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眼神卻在我臉上那層薄薄的底妝上掃射,
“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女人過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得保養。你看我,自從不用上班之後,天天做SPA,皮膚都透亮了。”
她一邊說,一邊不經意地抬手撩頭發,那枚鑽戒再次劃過我的視線。
“挺好的,享福。”我配合地誇了一句。
“哎呀,什麼享福不享福的,就是命好,遇到了誌遠。”
林姍姍臉上飛起兩團紅暈,聲音提高了幾度,確保全屋子的人都能聽見,
“誌遠非說我不適合上班,說我在外麵受氣他心疼,非讓我辭職在家當全職太太。這不,上周為了哄我開心,特意帶我去香港買了這枚戒指,兩克拉呢,花了他大半年的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