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整個京城都在看傅家的笑話。
堂堂傅家太子爺傅司晏,為了娶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在祠堂裏跪了整整一夜。
老爺子拿著戒尺抽他的脊背,他咬著牙一聲不吭,三天不吃不喝,膝蓋跪得血肉模糊,就為了那句,“這輩子,我誰都不要,我隻要孟晚晴。”
他贏了,婚禮那天,砸了二十個億,為孟晚晴舉辦了世紀婚禮。
傅司晏握著孟晚晴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麵紅了眼眶,“晚晴,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命。”
那時候的他,真的能為了孟晚晴抵上自己的命,可五年後的一場車禍,將曾經相愛的二人拉入了地獄。
車禍發生時,醫生說傅司晏失血過多,腎臟衰竭,孟晚晴二話不說,在器官捐獻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但醒來的那一刻,他看孟晚晴的眼神變了,沒有愛意隻有陌生疏離。
醫生說傅司晏患上了間接性失憶症,他不認識孟晚晴了,可孟晚晴卻鬆了口氣,隻要他活著就好。
為了讓他記住自己,她在左手腕係上一根紅繩,那是他們定情時,傅司晏親手為她係上的。
孟晚晴告訴他,隻要看到這根紅繩,就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傅司晏也附和著跟著點了點頭。
母親病危那天,醫院連下三次病危通知。
孟晚晴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司晏,陪我去醫院好嗎?媽媽她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他禮貌又疏離的聲音:“抱歉,您是哪位?”
孟晚晴被人綁架,綁匪威脅他交出贖金。
可他隻是皺眉說了句:“我不認識這個人,別來騙我。”
孟晚晴告訴自己,他是病了,他不是故意的。
直到那場商場大火。
濃煙滾滾,貨架倒塌壓住了孟晚晴的腿,鋼筋刺穿了小腿,鮮血流了一地。
她聽見外麵有人在喊:“傅總!不能進去!太危險了!”
然後孟晚晴看見他了。
他像瘋了一樣衝進火海,身上的昂貴西裝被燒出了破洞。
他撥開人群,眼睛通紅,嘶吼著一個名字。
孟晚晴以為是在喊她,哽著喉嚨想要回應。
可他越過了她,徑直衝向另一個方向。
將另外一個女孩抱進懷裏,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傻瓜!這麼大的火你怎麼不跑!你要是有事,你讓我怎麼活!”
女孩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裏。
“司晏哥哥,我好怕,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不會來救我呢。”
“不會的,永遠不會。”他抱緊她,吻她的額頭。
“我記得你,我永遠記得你。”
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孟晚晴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燒得焦黑卷曲的紅繩,突然笑了。
隻是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看清了那個女孩,女孩叫林語茉。
在傅司晏認識孟晚晴前,傅司晏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當時有人傳,傅司晏能娶孟晚晴,不過是看孟晚晴長得與孟晚晴八分相似罷了。
之前孟晚晴不信,可現在她突然信了。
因為濃煙吸入太多,孟晚晴開始抑製不住的咳嗽。
病房門突然被踹開。
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那疼痛感讓她瞬間白了臉。
“放、放開......”
傅司晏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的心疼。
“網上有些我和語茉不好的傳言,你去網上澄清一下。”
孟晚晴愣住。
她渾身是傷,被從鬼門關裏搶救回來後,他不僅沒有半點關心。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的名聲。
“傅司晏,你弄疼我了。”
她掙紮,可傅司晏手上的力道沒有半點鬆動。
“你是我妻子,有義務替我解決這件事。”
孟晚晴用盡全力才甩開他的手。
手腕上立刻浮起青紫的指印,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卻笑了。
“傅總在火海裏抱著陌生人喊沒有你我怎麼活,這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傅司晏皺眉:“語茉不是陌生人,我最近想起來了,她是我曾經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
孟晚晴的心臟像被人捏碎了,一點一點往外滲血。
是朋友,還是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她沒問出口。
“當時煙霧太大,我根本認不出是誰。”傅司晏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要是戴著紅繩,我肯定先救你。”
孟晚晴自嘲地笑了,將那根燒成焦炭、隻剩半截的紅繩遞到他麵前。
隨後打開手機,調出一段網友拍的視頻。
畫麵裏,傅司晏衝進火場,在看見倒在廢墟裏的她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認出她了。
可下一秒,他轉身跑向了孟晚晴的方向。
視頻定格在他抱起孟晚晴的那一刻。
他的表情,是孟晚晴從未見過的驚慌失措。
“看來傅總的記憶力,比醫生說的好很多。”
空氣凝固了幾秒。
傅司晏微微蹙眉,突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裏,語氣難得軟了下來。
“好了,別生氣了。下次一定先救你,行嗎?先把網上的事處理一下,語茉因為這件事哭得不行。”
“如果我說不呢?”孟晚晴仰起頭,固執地看著他。
她想看看,這個曾經為她跪斷膝蓋的男人,還剩下一點點心軟的可能。
傅司晏鬆開手,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那就離婚。”
“反正我也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什麼感情,傅太太的位子,想坐的人多得是。”
電話在這時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林語茉。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孟晚晴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笑了。
她將那根紅繩一點點剝了下來,隨後丟進了垃圾桶裏。
然後她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給律師打電話,要一份最快生效的離婚協議。
第二件,在手機上填寫注銷身份信息的申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