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沒有了。
此刻的孟晚晴幾乎少了半條命。
醫院大多將流產的孩子當做醫療垃圾給處理掉。
可孟晚晴舍不得。
她死死抓住護士的衣袖,哽咽著懇求護士。
讓他們把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交給自己。
她想好好安葬他,讓她的孩子能有一個好輪回。
當護士遞過來時,隻是一個冰冷的白色醫療方盒。
看著那個醫療盒,孟晚晴的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它本應在她的肚子裏慢慢孕育長大,之後像所有健康的孩子一樣呱呱墜地。
陪她長大,叫她媽媽......
可現在,一切都變成了奢望。
她忍著身體的劇痛與空乏,抱著那個輕得讓人心碎的小盒子。
找到了一塊墓地,就在她母親的墓旁。
“寶寶乖,這樣外婆就不會孤單,你也不會怕了。”
她低聲說著,將盒子輕輕放入挖好的小坑中。
填上土,立好小小的墓碑,孟晚晴頹然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指顫抖著撫摸那粗糙的石麵。情緒在瞬間決堤,她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那種心臟被生生掏空、碾碎的痛楚,大抵就是瀕死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撐著虛軟的身體,慢慢站起來。
隨後打了輛車,回到那個曾被稱為“家”的別墅。
剛下車,注銷身份信息的機構發來短信。
【孟女士,這本已經為您辦理好注銷身份信息,明天您就可以收到新的身份了。】
明天,她就能永遠離開傅司晏了。
推開別墅沉重的大門,一陣曖昧的嬌喘與呻吟便毫無遮掩地傳了過來。
傭人們垂首站在門口,臉上閃過尷尬與憐憫。
“夫人,您怎麼......”
孟晚晴沒有說話,推開他們,踉蹌著往裏走。
剛走到客廳門口,遍地的真絲睡衣和不堪入目的情趣用品,混雜著某種腥臭的氣味,狠狠刺入她的感官。
一股強烈的惡心猛地湧上喉頭,她衝進衛生間,撕心裂肺地幹嘔起來。
緩了很久,她才用冷水拍了拍臉,緩緩走向臥室。
虛掩的房門內,兩具光滑的身體正糾纏在一起。
傅司晏閉著眼,沉浸其中。
而林語茉看見出現在門口的孟晚晴,非但沒有驚慌。
身體反而越發賣力地迎合,眼中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司晏哥哥,你好棒......你慢一點,都快弄疼我了。”
她的聲音甜膩得發慌。
孟晚晴猛地關上門,逃也似的跑上閣樓,將自己反鎖在裏麵。
那一刻,她隻覺得自己的眼睛和心,都被徹底汙染了。
手機震動,是林語茉發來的信息。
“怎麼樣?剛剛那一幕,還不錯吧?我早就說過,司晏哥哥不愛你了。識相點,就自己滾。”
孟晚晴沒有回複,直接將這個號碼拉黑。
不知過了多久,閣樓的門被輕輕推開。
傅司晏那張英俊卻此刻讓她無比惡心的臉出現在門口。
她別開眼,低聲說。
“你走吧,去陪她,不然她要生氣了。”
傅司晏看著她這副平靜到近 乎死寂的模樣,反而覺得詫異。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試探。
“怎麼?生氣了?還是覺得......我惡心?”
孟晚晴沒有說話,臉上麻木的表情已經替她做了回答。
傅司晏卻牽起一抹玩味的笑,湊近她。
溫熱的呼吸帶著別人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別誤會,我剛剛是病情發作,把她......認成了你。你能理解的,對吧?”
這樣的理由,他對她說過太多太多次。
理由是假的,不愛才是真的。
想到這些日子遭受的折辱,想到剛剛被自己親手埋葬的、尚未出世的孩子。
孟晚晴終於鼓起殘存的勇氣,直視傅司晏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而決絕。
“傅司晏,放我走吧。我撐不住了。”
傅司晏眼底的戲謔立刻凝住,蹙起眉頭。
甚至流露出一絲虛假的深情。
他伸手,溫柔地一下下拂開孟晚晴額前的碎發。
“晚晴,說什麼胡話呢?我隻是病了,做了些控製不住的事。你還那麼愛我,怎麼舍得離開?”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補充。
“況且,離開我,你能去哪裏呢?”
他俯下身,帶著剛剛吻過別人的唇,就要貼上她的臉。
孟晚晴猛地別過頭,滿臉厭惡。
“晚晴,我不會讓你走的。”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是一種溫柔的脅迫。
“等我病好了,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嗯?對了,明天就是我們結婚紀 念日,我訂了你一直想去的法式餐廳,我陪你過,好不好?”
孟晚晴極其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淡淡“嗯”了一聲。
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反正明天之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傅司晏似乎滿意了,轉身離開。
不久,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他帶著林語茉一同離去。
孟晚晴走出閣樓,迅速將臥室裏屬於自己的東西整理好。
尤其是母親留下的幾件遺物。
至於傅司晏送的那些珠寶華服,她一件也沒拿。
最後,她回到閣樓,靜靜等待著即將破曉的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收到了新身份的信息。
一種莫名的自由感覺湧上心頭。
她隨即用新身份給自己訂了一張機票。
隨後打了輛車,直奔機場。
傅司晏,從此山高路遠,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