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把舊菜刀,我用了整整十年。
十年後,我考上了國內最好的烹飪學院。
錄取通知書寄到家的那天,爺爺在院子裏來回踱步:“老林家要出個廚神了!”
奶奶卻一把將通知書拍在桌上。
“瘋了!學費一年好幾萬,就為了去學燒菜?”
她看著我。
“閨女啊,這錢留著給你弟弟娶媳婦多好。你一個女孩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那天我們大吵一架。
最後是爺爺,拿出了自己的養老錢,偷偷塞給了我。
“去讀,小晚。別管她,爺爺支持你。”
大學四年,我沒跟家裏要過一分錢。
我拿最高額的獎學金,去後廚幫工,一天隻睡四個小時。
大三那年,我代表學校去法國參加比賽,拿了金獎。
我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家。
電話是奶奶接的。
我握緊手機:“奶奶,我拿獎了,金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在外麵注意安全。”
然後就掛了。
後來我聽說,奶奶在家族聚會上是這麼說的:
“運氣好罷了,女孩子終究要靠男人,上不得大台麵。”
畢業後,我進了市裏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實習。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讓他們另眼相看。
可我剛安頓下來,第一個月工資還沒發,奶奶的電話就來了。
“小晚啊,你現在出息了,在大城市掙大錢了。”
她話鋒一轉。
“你表弟最近談戀愛,手頭緊,你當姐姐的,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我愣住了:“他不是在上班嗎?”
“男孩子花銷大嘛,你一個月工資比他一年掙得都多,幫襯點怎麼了?”
“閨女啊,媽不是偏心,你弟弟還小,你當姐姐的多幫襯點。”
我沉默著。
“每個月給他打五千就行。你可別忘了,你小時候,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帶大的。”
“你別不識好歹,我最疼你了,但這是原則問題,家裏總要有個主次。”
我掛了電話。
然後,把第一個月的實習工資,一分不剩地轉給了王浩。
可那之後,就是無盡的索取。
王浩要換手機,王浩要買車,王浩要給女朋友買包。
每一次,都是奶奶理直氣壯地打電話來。
“你是姐姐,這是你應該做的。”
“你表弟以後出息了,還不是要靠娘家撐腰?你現在幫他,就是幫你自己。”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消息,和奶奶那些充滿詛咒的語音條。
我深吸一口氣,退出了群聊。
剛放下手機,後廚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餐廳經理陳哥衝了進來。
他額頭上全是汗,手裏捏著一份文件,指節發白。
“小晚,出事了。”
他把文件拍在我麵前的案板上。
標題是黑體加粗的幾個字:《貴客致歉協議》。
“怎麼回事?”
“王浩......他......”陳哥喘著粗氣,“昨天張老先生來吃飯,點名要吃爺爺的佛跳牆,王浩說他來做。”
“結果他為了省成本,把裏麵的遼參換成了最普通的冰島參,還用了預製的高湯料包。”
我的手瞬間攥緊了。
張老先生是爺爺幾十年的摯友,也是國內最有名的美食家。
“張老先生當場就發火了,說我們砸了林家菜的招牌。”
“這是對方律師今天早上送來的,要求我們公開道歉,並且賠償三倍的餐費和精神損失費。”
陳哥比了個“五”的手勢。
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