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那年,我拿到了國內頂尖營銷公司的offer。
起薪很高。
我把截圖發給她,電話打過去。
我媽的聲音很平淡。
“哦,知道了。”
沒有一句恭喜。
她問:“公司在哪?離家遠不遠?”
我說在另一個城市,坐高鐵要四個小時。
她立刻拔高了聲音。
“跑那麼遠幹什麼?女孩子家家的,安分點不行嗎?”
“趕緊把那工作辭了,回來幫幫你爸!店裏那麼忙,你自己跑出去享福!”
“要那麼高的工資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婆家!”
我拿著電話,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手腳冰涼。
後來,我還是去了那家公司。
租了個小小的單間,以為離得遠了就能清淨。
我太天真了。
發第一個月工資那天,我媽的電話準時打來。
“你現在一個月掙不少吧?”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樣,你每個月給你弟打五千塊錢生活費。”
我愣住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那是你親弟弟!你現在出息了,幫襯他不是天經地義嗎?”
她語氣理直氣壯。
“他馬上要考大學了,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多出點力,他將來念個好學校,你臉上也有光!”
我直接拒絕。
“我不會給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第二天,她直接殺到了我租的房子。
我不開門,她就站在樓道裏撒潑,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自己在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家裏死活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讓你幫幫你弟弟都不肯,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整棟樓的鄰居都打開門看熱鬧,對著我指指點點。
她罵了整整兩個小時。
最後,她指著我的門,聲嘶力竭地吼。
“徐子萱,你給我記著!”
“將來你弟弟要是沒出息,娶不上媳婦,都是你這個當姐姐的害的!”
我靠在門後,死死咬著嘴唇。
如今,家族群裏不斷跳出來的消息,和她當年的咒罵一模一樣。
“姐,你倒是說句話啊,媽都氣成這樣了。”
“小萱,你別這麼強,聽媽的話,把店給你弟吧。”
我看著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扯了扯嘴角。
一個字都沒回。
點開右上角,找到紅色的按鈕。
刪除並退出。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毫無血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