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媽。
我接起電話,聲音沙啞。
“喂,媽。”
電話那頭嘩啦嘩啦響,是麻將聲。
“你這個月工資發了沒?給你弟轉五千塊錢,他要換個新手機。”
我的心瞬間冷透了。
“我沒錢。”
“怎麼可能沒錢!你那店不是掙錢了嗎?你舅都跟我說了!”她聲音尖銳,“趕緊轉!你弟等著買呢!”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麻將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二天,我爸來了。
提著保溫桶,裏麵是我最愛喝的排骨湯。
他看著我燒得通紅的臉,什麼也沒說,把湯一口一口喂給我。
“小萱,辛苦你了。”
我爸是在那之後,身體徹底垮掉的。
住進醫院,一天比一天虛弱。
有天下午,他把我單獨叫到病房,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袋。
裏麵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他將“禪心茶館”所在商鋪的百分之百產權,以及茶館的全部股權,無償轉讓給我。
附加條款寫著:此轉讓為贈與,不可撤銷,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繼承人徐嘉俊無權分享。
我爸拉著我冰涼的手。
“小萱,這店是你救活的。”
“爸沒本事,守不住家業。但爸不糊塗,知道誰才是真正為這個家好。”
“這份協議,你收好。”
“你媽......她糊塗,你別怪她。”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我,滿是歉意。
“拿著它,以後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握著那份沉甸甸的協議,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以為有了這份托付,就萬無一失。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貪婪。
推開家門的時候,一屋子的煙味和嘈雜湧了過來。
客廳裏坐滿了人。
舅舅,舅媽,幾個姨,還有低頭玩手機的徐嘉俊。
像一場排演好的審判。
見我進來,喧鬧聲戛然而止。
我媽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三姨最先開口:“子萱回來了,快坐。你弟的事,你得表個態啊。”
我站在玄關沒動。
舅媽呷了一口茶:“就是,你弟都二十四了,結婚的房子還沒著落,你那個店地段好,給你弟當婚房最合適。”
二姨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子萱啊,你一個女孩子,守著店也嫁不出去。”
“你把店給你弟,安安分分找個人嫁了,這才是正事。”
“你以後總是要嫁人的,難道還想把咱們徐家的東西帶到別人家去?”
一句句,一字字,直戳脊梁骨。
我看著他們一張一合的嘴。
徐嘉俊自始至終頭都沒抬一下,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
他隻是在等一個理所當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