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句話紮進我心裏,一沉就是好幾年。
我靠著這股不服氣,讀完了大學。
四年裏,我沒問家裏要過一分錢。
獎學金、助學貸款、餐廳服務員、發傳單、周末家教。
我把所有能掙錢的活兒都幹了一遍。
最窮的時候,一天隻吃兩個饅頭,就著免費的開水。
徐嘉豪打電話來,卻是炫耀媽又給他買了最新款的遊戲機。
電話這頭,我正端著盤子,在後廚和食堂之間穿梭。
汗水把廉價的T恤浸得透濕。
“萱記”,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最開始,隻是一個分享省錢菜譜的賬號,記錄我怎麼用十塊錢吃一天。
第一條視頻,是我用宿舍限電的小鍋,煮了一鍋番茄雞蛋麵。
沒有打光,畫麵昏暗。
我的畫外音都帶著一絲疲憊。
沒想到,視頻下麵有了第一條評論。
“小姐姐,我也是這樣,加油。”
那天晚上,我對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後來,靠著做視頻的一點微薄收入,我終於不用再去餐廳端盤子。
我把所有時間都投入進去。
研究拍攝,研究剪輯,研究怎麼把一道最家常的菜,拍得讓人流口水。
畢業時,我拒絕了所有offer。
用全部積蓄注冊了公司,創立了“萱記”。
手機嗡嗡的震動,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屏幕上,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還在跳著紅點。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群名。
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點開右上角的菜單。
退出群聊。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門被敲響了。
“請進。”
助理小雅探進頭來,滿臉焦急。
“萱總,出事了。”
我坐直身體。
“說。”
“後台突然多了三百多條差評,都是說我們新換的辣椒油有股怪味,吃完拉肚子。”
小雅把平板遞給我,手在發抖。
“我們沒換過供應商啊,辣椒油一直是跟李記訂的,合作三年了。”
我接過平板,點開後台。
差評的內容觸目驚心。
“吃完上吐下瀉,已經去醫院了!”
“這辣椒還能吃嗎?一股哈喇味!客服還說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萱記’一生黑,再也不會買了!”
我抬頭盯著小雅。
“查客服記錄,看是誰回的。”
小雅的臉色發白。
“是......是嘉豪哥。”
“他還動了供應商名錄。上周,他私下和一家叫‘宏發’的食品廠簽了供貨協議,價格比李記便宜了四成。”
“我今天問了采購才知道。那家‘宏發’,在業內口碑很差。”
我按住跳動的太陽穴。
為了讓他有點事做,不至於在外麵鬼混。
我才在他軟磨硬泡下,給了他一個管理客服和處理差評的權限。
沒想到他竟然敢動供應商。
我打開筆記本,登錄店鋪的最高權限後台。
那份和“宏發”簽的電子合同赫然在列。
除了辣椒油,他還簽了香菇、木耳、花椒。
幾乎一半的幹貨調料,全換成了這家“宏發”的產品。
我點開財務流水,一筆筆追蹤下去。
給“宏發”的預付款。
給一家陌生廣告公司打的“推廣費”。
一筆又一筆的小額報銷,名目是“客戶招待”。
我點開後台數據。
發現他造成的損失遠不止這一筆。
他簡直把我的品牌當成了提款機。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不是因為空調。
是因為屏幕上那一條條資金流向。
徐嘉豪,我的好弟弟。
他不僅把我的品牌當成提款機,他是想把這台機器拆了當廢鐵賣。
我拿起手機,正要給律師撥過去。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