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走在最前麵,臉色鐵青。
她身後,是低著頭玩手機的徐嘉豪,和一臉得意的孫婷婷。
再後麵,是三姑六婆。
烏泱泱一群,把我的工作室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林晚萱!”
我媽的聲音尖利,劃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有事?”
“有事?”她拔高了音量,“你弟弟都快被你逼死了,你還問我有沒有事?”
我看向徐嘉豪。
他終於把頭從屏幕上抬起來,滿臉不耐煩。
“姐,你別給臉不要臉。”
孫婷婷立刻挽住我媽的胳膊,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啊姐,嘉豪也是為了公司好,想找個便宜點的供應商幫你省錢。”
“就算好心辦了壞事,你也不能直接停了他所有的權限啊,這讓他以後在公司怎麼做人?”
“做人?”我看著她,“他把客戶當傻子,把品牌聲譽當垃圾,把公司賬戶當自己的錢包。他教教我,這是做的哪門子人?”
徐嘉豪的臉瞬間漲紅。
“行了!”我媽厲聲打斷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死死盯著我。
“林晚萱,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你弟弟年輕不懂事,但他畢竟是‘萱記’的人,是你的親弟弟。”
“你不能就這麼毀了他,更不能毀了‘萱記’這個家業。”
她嘴裏說著“萱記”,說著“家業”。
我想起為了拍一個日出揉麵的鏡頭,淩晨三點,我一個人在寒風裏架好機位,手凍得通紅。
我想起為了找到最正宗的麻椒,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去山裏,跟椒農一家家談。
我想起我發著高燒,燒到三十九度五,還在鏡頭前笑著試吃剛出鍋的辣子雞,直播了三個小時。
下播後,我癱在椅子上,收到了我媽的微信。
不是問我身體怎麼樣。
是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你弟看中一輛車,你給他轉二十萬。”
還有奶奶。
奶奶臨終前抓著我的手,把那本褪了色的手寫菜譜塞給我。
她說:“好孩子,這是奶奶一輩子的心血,但它不是你的終點。”
“別管他們,做出你自己的味道。”
我自己的味道。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貪婪和理所當然。
我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櫃前。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輸入密碼,打開櫃門。
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走回辦公桌前,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裏麵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拍在桌上。
清脆的幾聲響,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萱記’的商標注冊證,注冊人,林晚萱。”
“這是‘萱記’食品有限公司的獨資公司營業執照,成立日期,三年前,法人代表,林晚萱。”
“這是所有線上店鋪、社交賬號的後台最高權限證明,所有權人,還是我,林晚萱。”
我抬起頭,迎上我媽震驚的臉。
“媽,你說得對,我們是該解決問題。”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們,徐嘉豪因嚴重損害公司利益,被開除了。”
“保安,可以請他出去了。”
我媽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指著桌上的文件,手在抖。
“這不可能!菜譜是咱家的,憑什麼是你一個人的!”
她撲上來,想去搶桌上的文件。
我伸手按住。
“林晚萱!”她尖叫,“你早就盤算好了!你這個白眼狼!為了幾個臭錢,你連親媽親弟弟都不要了!”
我平靜地抽回手。
“這些文件,三年前就辦好了。”
“三年前!”她猛地後退一步,指著我,“你從那時候就開始防著我們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心機深沉的女兒!”
一直沒說話的徐嘉豪,嗤笑一聲。
他上前一步,把我媽護在身後。
“姐,玩這套沒意思。”
他下巴微抬。
“行,算你狠,公司是你的,我們認了。”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
“但是,你做菜的方子,是媽給你的。這菜譜,是咱林家的東西。”
我沒說話。
他掏出手機,在手裏晃了晃。
“你現在把公司攥在自己手裏,一分錢不給我們,行啊。”
“我們去網上說。我們就開直播,告訴全網的粉絲,‘萱記’的老板林晚萱,是怎麼靠著媽媽給的祖傳秘方發的家。”
“又是怎麼在發了財之後,把親媽和親弟弟一腳踹開的!”
“我們就說你忘恩負義,竊取家族財產!”
他越說越得意。
“我要讓你,一分錢都掙不到!”
我媽立刻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大哭。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出這麼個不孝女啊!”
三姑六婆們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開始勸。
“晚萱,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媽?”
“快給你媽道個歉,把該給的錢給你弟,一家人,別鬧這麼難看。”
孫婷婷走上前來。
“姐,你看你,何必呢?媽也是為了你好,嘉豪也是心疼你,你把事情做這麼絕,最後難堪的還不是自己?”
她挺了挺胸,臉上露出勝利者般的笑容。
“就是,沒媽給的秘方,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看著她,彎了彎嘴角。
轉身,拔下了桌上的投影儀數據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