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遠的聲音一字一句紮進我的耳朵。
“林晚,你鬧夠了沒有!”
“今天是我妹的好日子!你非要在這裏裝死給我看?”
我妹。
顧思思。
那個躺在病床上,接受了我一顆腎臟才得以康複的,他的好妹妹。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我沒有裝。
我想告訴他,我捐了腎,身體的免疫係統已經變得很脆弱。
每一次過敏都可能是致命的。
這些話,我以前也說過。
在我因為不小心沾到一點海鮮,渾身起滿紅疹,呼吸困難時。
顧遠隻是不耐煩地把我丟進醫院,皺著眉開口。
“林晚,你就是太嬌氣了。別人怎麼都沒事?”
我的記憶被周銘的聲音打斷。
他換上了一副關切的嘴臉,走到顧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別跟嫂子一般見識,她就是術後心情不好,我來扶她。”
他說著,彎下腰來。
他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我散落在地上的手提包。
包的拉鏈在摔倒時被掙開了,露出了裏麵銀藍色的筆狀物。
我的腎上腺素急救針。
我的救命藥。
周銘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伸出手,假意要來拉我。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時,他的腳卻精準地踢在了我的手提包上。
那個裝著我全部希望的小包,被他一腳踢進了宴會廳角落的餐桌底下。
然後,他誇張地朝後一倒,順勢坐在了地上。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對著顧遠大喊。
“哥!你看嫂子!我好心扶她,她還推我!”
這一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遠眼眶發紅,猛地衝上來。
“賤人!”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從冰冷的地板上拽了起來。
另一隻手,端起了桌上那塊還剩下大半的芒果慕斯。
他捏住我的下巴。
力氣大得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讓你裝!”
“我讓你推我兄弟!”
“你不是不能吃嗎?我今天就讓你吃個夠!”
他把那塊沾著奶油和芒果果肉的蛋糕,狠狠地塞進了我的嘴裏。
蛋糕的甜膩混著芒果的毒素,堵住了我本就微弱的呼吸。
我掙紮著,雙手徒勞地抓撓著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卻感覺不到痛。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我,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他用手指,將我嘴裏的蛋糕,一點一點地碾碎,再往我的喉嚨深處捅去。
他碾碎了蛋糕。
也碾碎了我的喉嚨,我的希望,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