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模一樣!”
她終於說出了那句我從小聽到大的詛咒。
“一樣的自私!一樣的冷血!骨子裏都爛透了!”
死鬼爹。
這個稱呼,我從小聽到大。
從我記事起,媽媽就這樣罵電話那頭的男人。
後來,她開始這樣罵我。
所有好吃的,要先給弟弟。
所有好玩的,要先緊著弟弟。
我的新衣服,是弟弟穿小了的舊衣服改的。
我的壓歲錢,是用來給弟弟交學費的。
我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成為弟弟的補給,他的台階,他永遠的後盾。
今天,我這個後盾,想為自己要一顆糖。
我成了自私的廢物。
周蘭見媽媽的怒火越來越盛,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她快步上前,假裝要來扶我,身子卻巧妙地擋住了媽媽的視線。
她蹲下來,湊到我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嫂子,我知道你跟隔壁班那個男生走得很近。”
我的靈魂猛地一顫。
“你今天要是敢不獻血,我就把你抽屜裏那些情書,一封一封念給媽聽。”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透著惡毒。
我那具身體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周蘭的耐心耗盡了。
她直起身,在我毫無防備的身體上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
自己則順勢向後踉蹌兩步,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哎呀!”
她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姐!你推我幹嘛!”
這一聲尖叫,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媽媽下意識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周蘭,將她護在身後。
她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隻是憤怒,現在,那裏麵最後一絲屬於母親的溫度也消失了。
隻剩下徹骨的厭惡和失望。
她信了。
她信了我在裝暈。
信了我為了逃避獻血,不僅對她陽奉陰違,甚至還對好心勸解的弟媳動手。
她不再廢話。
她鬆開周蘭,大步上前,抓著我的一隻胳膊,把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我的身體在冰冷的地麵上被拖行,雙腳磕碰著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就這樣拖著我,走向不遠處的獻血室。
周蘭跟在旁邊,還在假惺惺地勸。
“媽,您消消氣,嫂子她不是故意的......”
獻血室的護士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跳。
“不行不行!她這個狀態絕對不能獻血!臉色這麼差,生命體征都不穩了!”
護士伸手想攔,卻被媽媽一把推開。
“她就是裝的!”
媽媽的聲音尖利刺耳,回蕩在走廊裏。
“抽!必須抽!今天這400cc,一滴都不能少!”
她搶過護士手裏的知情同意書,看也不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護士還想再說什麼,媽媽已經瞪著血紅的眼睛,衝她吼道。
“出了任何事,我來負責!”
她抓起桌上的筆,在“家屬”那一欄,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