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舞台。

她沒有再說話。

她直接揪住我主持人禮服的後領，用力往後拖拽。

布料發出撕裂的聲音。

我的腳跟在光滑的舞台地麵上，摩擦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周圍的伴舞演員驚恐地向兩邊散開。

我被她從舞台的陰影裏，一路拖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頭頂，那盞最亮的追光燈死死盯著我。

散發著灼人的熱度。

我被那道光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我看到，站在舞台側麵的張穎潔，迎著燈光師的方向，做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向下的點頭動作。

瞬間。

世界瘋了。

紅的，藍的，紫的，無數道刺眼的強光開始瘋狂地交替閃爍。

尖銳的光束直刺我的眼睛。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失去了最後的支撐，重重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我的靈魂看見，我的四肢開始不正常地抽搐，擺動。

媽媽就站在我麵前。

一個被強光勾勒出的漆黑剪影。

她指著在地上痙攣的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響徹全場的怒吼。

“演！你不是喜歡演嗎！”

“今天就給我演個夠！”

“我看你還能演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從側台傳來。

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張桂芬！”

“你瘋了！快關掉燈！”

校長的怒吼切斷了所有電源。

那些瘋狂閃爍的光束瞬間消失了。

舞台陷入一片昏暗。

隻有幾盞昏黃的工作燈，照出台上一片狼藉的影子。

震耳欲聾的音樂也停了。

台下觀眾席傳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校長氣喘籲籲地跑上舞台。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痙攣的我，然後轉向媽媽。

“張桂芬！你看看她！她都這樣了！快叫救護車！”

媽媽緩緩地轉過頭。

她臉上的肌肉還沒有平複。

眼神凶狠。

“校長，您別管。”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她就是故意的！她想毀了這場晚會！她從小就用這套來威脅我！”

她完全不看我。

她的眼睛越過我倒下的身體，快速掃視著整個陷入停滯的舞台。

她不能容忍這種失控。

她舉起手，指向舞台側麵的副導演。

“老劉，你接替指揮！讓張穎潔一個人串場，晚會必須繼續！”

命令幹脆利落。

然後，她才用下巴，朝我這邊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