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會結束了。
最後的音樂聲消散在空曠的禮堂裏。
人潮退去,喧囂變成空洞的回響。
後台那盞壞掉的工作燈,在我身上明明滅滅。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幾個學生會幹事進來收拾東西。
他們說笑著,繞過了我所在的這個黑暗角落。
媽媽的身影出現了。
她走過我身邊,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隻是在經過時,她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目光冰冷。
我聽到她喉嚨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還在裝。”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向禮堂出口。
背影挺得筆直。
我的靈魂跟了上去。
她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行政樓的校長辦公室。
門沒關嚴。
裏麵傳來校長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張桂芬!你到現在還覺得你沒錯嗎?”
媽媽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冰冷。
“我錯在哪兒?”
“是她自己要跟我對著幹,用這種方式來報複我!”
校長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氣得一拍桌子。
“哪個孩子會用自己的身體躺在冰涼的地上幾個小時來報複家長?”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媽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校長,您不了解她。”
“隻要達不到她的目的,她就裝病,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的話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她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人。
校長氣得說不出話,指著她,手指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學生幹事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全是驚恐。
“校長!不好了!沈星若她......”
媽媽的臉色瞬間一變,但隨即又恢複了鎮定。
她打斷那個學生的話。
“您看,又來了,肯定是他們串通好了來嚇唬您的。”
那個學生快急哭了。
“不是的張老師!”
“我們去後台清場,發現她躺在道具後麵,怎麼叫都沒反應。”
“身體......身體都涼了!”
校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抓起電話就要叫救護車。
媽媽厲聲喝道。
“不可能!”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
“她就是在演戲!她想看我妥協!我絕不會上當!”
她話音剛落,校醫和兩個老師也衝了進來。
校醫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沒看我媽媽,隻是對著校長報告。
“校長!後台那個......沈星若同學,我們找到她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媽媽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書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瘋狂地搖頭,臉上是一種扭曲的笑。
“你們都被她騙了!她最會裝死了!我才是她媽,我最了解她!”
校醫死死盯著我媽媽,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們已經做過初步檢查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瞳孔對光已經沒有反應了......初步判斷,是強光誘發癲癇持續狀態,導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