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哢嚓。
我的右腿被硬生生砸斷。
劇痛瞬間淹沒神經。
我咬緊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
我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顧長明。
他正低頭整理顧芸芸的裙擺。
看都沒看我一眼。
哢嚓。
左腿也斷了。
我終於忍不住悶哼出聲。
“動作快點!”
顧長明皺起眉頭。
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貴客馬上就要到了。”
“若是讓他們聞到這血腥味,衝撞了芸芸的喜氣,你們擔待得起嗎?”
護衛們手下一狠。
又是兩聲脆響。
我的雙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四肢盡廢。
我癱倒在地。
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這就是我用命守護的家族。
這就是我耗盡精血溫養的親人。
兩根粗大的鎖鏈毫不留情地穿透了我的琵琶骨。
我痛得渾身痙攣。
顧芸芸嚇得躲進顧長明懷裏。
“叔叔,好可怕......”
“別看,芸芸乖。”
顧長明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
玉佩之靈也從我胸前飄出。
落到顧芸芸身邊。
“芸芸別怕,有我護著你。”
“等她進了祭壇,這百年詛咒就再也傷不到你了。”
“到時候你風風光光地出嫁,我給你做陪嫁信物。”
顧芸芸感動地看著玉佩之靈。
“謝謝你,你真好。”
他們其樂融融。
仿佛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一個為了給這場顯赫婚約騰出位置的垃圾。
我的肉體在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
他們卻在暢想未來的榮華富貴。
“走吧,去正廳迎接貴客。”
顧長明轉身。
玉佩之靈緊隨其後。
顧芸芸跟在他們身後。
走出幾步,她突然停下腳步。
回過頭。
越過顧長明的肩膀,她看向趴在血泊中的我。
她臉上的怯懦和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得意的冷笑。
她動了動嘴唇。
沒有出聲。
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謝謝你,姐姐。”
我死死咬住嘴唇。
嘗到了鐵鏽的腥味。
護衛猛地一拽鎖鏈。
我被粗暴地拖在地上。
斷裂的骨頭摩擦著地麵。
每一次顛簸都是鑽心的劇痛。
我被拖出了內院。
拖向後山的禁地。
沿途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不少族人聽見動靜圍攏過來。
他們跟在兩側。
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沒有一個人露出同情。
“這就是那個洛清蓮?”
“平時仗著自己有守誓血脈傲氣得很,現在還不是落得這個下場。”
“什麼守誓血脈,說白了就是個擋災的容器。”
“哪裏比得上芸芸小姐的婚約。”
“那可是頂級世家!隻要聯姻成功,咱們顧家就能一飛衝天!”
“犧牲她一個,成全全族人,這是她的福氣。”
一名長老甚至走上前來踢了我一腳。
“還不快點拖走!”
“別讓她在這裏礙眼,要是讓貴客看到我們顧家還有這種廢物,豈不是丟了芸芸的臉!”
護衛應了一聲。
更加用力地拉扯鎖鏈。
我聽著這些議論。
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這些麵孔,有的我曾從黑水玄蛇口中救下。
有的曾靠我溫養的祖脈突破修為。
現在他們卻迫不及待地踩著我的血肉,去迎接那份虛無縹緲的顯赫婚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後山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被拖進了一片漆黑的峽穀。
前方的空氣變得極其壓抑。
護衛加快了腳步。
粗暴地將我往前一甩。
我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石階上。
我艱難地抬起頭。
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矗立在前方。
那些一路尾隨看熱鬧的族人站在外圍。
對著趴在祭壇前的我指指點點。
“開陣!”
顧長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毫無感情。
護衛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背上。
我滾進了祭壇。
沉重的玄鐵大門轟然關閉。
將外麵的指指點點徹底隔絕。
黑暗瞬間將我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