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徹骨的陰寒襲來。
百年詛咒化作實質的黑霧,順著我斷裂的傷口瘋狂鑽進體內。
萬蟻噬心般的劇痛爆發。
我在地上翻滾。
喉嚨裏發出低吼。
我的經脈在寸寸斷裂。
鮮血從七竅流出。
這就是鎮厄祭壇。
顧家曆代談之色變的死地。
如今他們為了顧芸芸的婚約,毫不猶豫地把我扔了進來。
我咬著牙。
拚命想要調動最後一絲力氣護住心脈。
但詛咒之力太龐大了。
瘋狂撕咬著我的血肉。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詛咒徹底撕碎時。
心臟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跳動。
撲通。
撲通。
那是一直被護主玉佩壓製的守誓血脈。
失去了玉佩的鎮壓。
它終於徹底蘇醒。
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從心脈湧出。
瞬間席卷全身。
那些原本在瘋狂破壞我身體的詛咒黑霧突然停滯了。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
它們想要逃離。
但晚了。
我的血液沸騰起來。
守誓血脈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開始瘋狂吞噬這些詛咒之力。
原本斷裂的經脈在詛咒之力的重塑下變得更加堅韌。
粉碎的骨骼發出劈啪的聲響,重新接合。
我愣住了。
顧家人以為這詛咒會鎮壓我。
他們根本不知道。
守誓血脈真正的力量不是承載。
而是吞噬。
是絕對的掌控。
我趴在地上。
感受著體內不斷攀升的力量。
眼底劃過一抹嘲諷。
隨著血脈的覺醒,我的五感也變得極其敏銳。
大門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沒有走遠。
他們還站在門外。
“家主,就這樣把她扔進去真的萬無一失嗎?”
是大長老的聲音。
“萬一她命硬,熬過了這百年詛咒出來報複我們怎麼辦?”
顧長明冷笑了一聲。
打斷了大長老的話。
“大長老多慮了。”
“熬過百年?”
“她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門外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
顧長明的聲音繼續傳來。
帶著高高在上的殘忍。
“你們以為我開啟的隻是普通的鎮壓陣法嗎?”
“我啟動的,是血祭大陣。”
我的心猛地一沉。
血祭大陣。
我雙手死死扣住地麵的青石。
指甲繃斷。
鮮血淋漓。
這是顧家最惡毒的禁術。
一旦開啟,祭品的神魂將永生永世被困在祭壇底部的冥火中,受盡煎熬。
“隻有徹底抽幹她的守誓血脈,將她的神魂連同肉體一起碾碎。”
顧長明語氣平靜。
“才能將這百年詛咒一次性獻祭掉。”
“最多三天,她就會在裏麵化為一灘血水。”
“她拿什麼出來報複?”
大門外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陣陣笑聲。
“家主英明!”
“死了好!死了幹淨!”
“她活著就是個隱患,誰知道她哪天會不會仗著血脈之力威脅芸芸小姐的地位。”
族人們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字字句句如尖刀般紮進我的耳朵。
我以為他們隻是自私。
隻是為了保全顧芸芸的婚約讓我進來受苦。
但我沒想到,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
他們不僅要我的命。
還要我永世不得翻身。
“叔叔,你真厲害。”
顧芸芸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剛才還真的有點害怕呢。”
顧長明語氣溫柔。
“芸芸別怕。”
“有叔叔在,誰也別想擋你的路。”
“你的婚約可是我們顧家攀上頂級世家的唯一跳板。”
“她的命算什麼?”
“能用她的血脈為你鋪平這條路,是她的榮幸。”
玉佩之靈的聲音也冒了出來。
帶著討好。
“家主說得對。”
“芸芸,你不用覺得內疚。”
“她那點血脈之力本來就該為家族做貢獻。”
“我跟著她這麼多年,早就受夠了她那副自命不凡的樣子。”
顧芸芸咯咯地笑了起來。
“謝謝你,還是你對我最好。”
“就是不知道,姐姐在裏麵化成血水的時候,會不會很疼呀?”
她嘴上說著疼。
語氣裏卻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長老冷漠地接話。
“疼是肯定的。”
“血祭大陣會一寸寸剝離她的皮肉,抽幹她的骨髓。”
“不過這也是她罪有應得。”
我聽著外麵的對話。
渾身的血液幾乎要凝固。
我用百年精血守護的家族。
我舍命救下的長輩。
我悉心溫養的護主玉佩。
他們聯手親手扼殺了我所有的希望。
就為了一個外在的虛浮婚約。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
顧長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走吧。”
“讓這廢物在這裏慢慢享受她的最後時光。”
“姐姐,你可千萬別怪我啊。”
顧芸芸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鐵門飄進。
“誰讓你擋了我的路呢。”
“下輩子投胎,記得認清自己的身份。”
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們去慶祝了。
祭壇內再次陷入死寂。
我慢慢站了起來。
新生的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此刻布滿了黑色的詭異紋路。
那是被我徹底吞噬掌控的詛咒之力。
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眼眸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
沒有悲傷。
沒有委屈。
隻剩下絕對的冰冷和殺意。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顧長明。”
“顧芸芸。”
“百日之後,我會讓你們知道這血脈究竟守護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