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在祭壇內散去。
頭頂的玄鐵穹頂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
刺眼的紅光穿透黑暗。
陣法被強行運轉到了極致。
大量的靈液順著陣法紋路傾瀉而下。
砸在我的身上。
極寒刺骨。
這是冰髓液。
顧家寶庫底層的核心鎮壓之物。
外麵傳來了顧長明的聲音。
“加大陣法輸出!”
“把寶庫裏的冰髓液、鎮魂木全部投進去!”
大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
“家主,這可是顧家百年的底蘊!”
顧長明冷哼出聲。
“糊塗!”
“隻要芸芸順利嫁入頂級世家,這點底蘊算什麼?”
“絕不能讓裏麵的詛咒氣息泄露半分,衝撞了貴客的迎親隊伍!”
嬸嬸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大長老,你這就不懂事了。”
“咱們現在把寶物全砸進去,把裏麵那個禍害鎮死。”
“以後芸芸嫁過去,還不是要靠娘家撐腰?”
他們一唱一和。
為了保住那份顯赫的婚約。
毫不猶豫地掏空了整個家族。
冰髓液和鎮魂木化作磅礴的鎮壓之力。
鋪天蓋地壓向我。
他們想用這些天材地寶徹底封死我的生機。
我沒有躲避。
任由那些靈液和寶物精華衝刷我的身體。
守誓血脈在體內發出興奮的嗡鳴。
吞噬。
瘋狂地吞噬。
那些足以把一個成年修士碾碎的鎮壓之力,剛一接觸我的皮膚就被黑色的詛咒紋路瞬間吸收。
轉化成最純粹的力量。
湧入我的心脈。
我的修為開始暴漲。
斷裂的經脈不僅愈合,甚至拓寬了十倍。
血液變成了暗金色。
夾雜著詛咒的黑芒。
“家主,二爺來了。”
外麵傳來護衛的通報聲。
二叔。
我停下動作。
三年前二叔身中劇毒命懸一線。
是我放了整整一碗心頭血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大哥。”
二叔的聲音透著討好。
“這是我珍藏的千年雪蓮,極寒之物,最適合鎮壓詛咒。”
顧長明有些意外。
“老二,這可是你留著續命的東西。”
二叔笑出了聲。
“為了家族大計,為了芸芸的婚事,我這條老命算什麼?”
“隻要能把裏麵那個禍害徹底鎮死,我傾家蕩產也願意。”
千年雪蓮順著陣法落了下來。
我伸手接住。
原本晶瑩剔透的雪蓮在接觸我掌心的瞬間化作一灘灰燼。
其中蘊含的極寒靈力被我盡數吸幹。
這就是我拚命救回來的人。
為了在這場顯赫的婚約中分一杯羹。
毫不猶豫地把續命的寶物扔進來。
隻為了讓我死得更快一點。
“二叔真是深明大義。”
顧芸芸的聲音嬌滴滴地響起。
“等我嫁過去,一定讓夫家給二叔尋更好的延壽丹藥。”
玉佩之靈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二爺,您就別操心了。”
“有我在這鎮場子,她翻不出什麼浪花。”
顧芸芸輕笑出聲。
“還是你最懂事。”
“姐姐就是太自私了。”
“這種惡毒女配我見多了,我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女主。”
“隻要我安安穩穩度過這百日,就能直接進入頂級世家的核心。”
外麵的天材地寶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下扔。
他們把顧家所有的底蘊都押在了顧芸芸的婚約上。
我盤腿坐在祭壇中央。
來者不拒。
所有的鎮壓之物在守誓血脈和詛咒之力的雙重吞噬下,連一柱香的時間都撐不到。
全部變成了純粹的靈氣。
我的修為從築基直接衝破了金丹。
還在繼續往上攀升。
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
元嬰。
龐大的力量在我的四肢百骸中奔湧。
詛咒的黑霧被徹底壓縮。
化作實質的黑色鎧甲覆蓋在我的肌膚表麵。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外麵的顧家人每天都會來巡視。
每天都會往裏扔東西。
顧長明的聲音越來越焦躁。
“怎麼回事?”
“寶庫已經空了一半了,為什麼祭壇底部的詛咒氣息感覺還在翻滾?”
大長老也慌了。
“家主,會不會是她還在反抗?”
“不可能!”
顧長明斬釘截鐵。
“她早就化成血水了!”
“去!把後山的靈礦也挖了!”
“全部填進去!”
他們為了保住那份顯赫婚約。
把家族賴以生存的根基一件件剝離。
扔進這個無底洞。
而他們根本不知道。
這個無底洞就是我。
第九十九天。
顧家的寶庫徹底空了。
後山的靈礦也被挖得一幹二淨。
我站在祭壇中央。
周身的黑色霧氣完全內斂。
原本蒼白的皮膚泛著一種詭異的玉色。
元嬰巔峰。
我抬起手。
指尖輕輕觸碰祭壇的玄鐵牆壁。
玄鐵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我已經完全掌控了這股力量。
外麵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全族的人都來了。
今天是第一百天。
也是顧芸芸大婚的日子。
我散開神識。
故意引動體內的一絲詛咒之力。
讓它順著陣法反衝向祭壇頂部。
整個祭壇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外麵的陣紋瞬間變成了純黑色。
緊接著,所有的氣息都被我徹底收斂進體內。
祭壇內部陷入了絕對的沉寂。
“家主,您看!”
大長老激動的聲音響起。
“陣紋徹底變黑了!”
“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顧長明長舒了一口氣。
“好!太好了!”
“那廢物的血水終於把詛咒喂飽了!”
玉佩之靈也跟著附和。
“恭喜家主!恭喜芸芸!”
顧芸芸嬌滴滴地笑了起來。
“叔叔,大長老,我們快去前廳吧。”
“夫家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
聽著外麵歡天喜地的聲音。
我收回手。
在黑暗的祭壇深處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