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裏很暗。
勞斯萊斯的隔音效果將外麵的一切喧囂,隔絕成一場無聲的默片。
助理小秦坐在駕駛座,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回雲頂天宮。”
我閉上眼,身體陷進柔軟的皮質座椅。
“好的,嵐姐。”
車子無聲地滑出酒店地庫。
我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的微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第一個電話,打給我的首席法務官,方淮。
“方律師。”
“嵐姐,您吩咐。”
“即刻向所有音樂平台、短視頻平台、KTV供應商發出最高等級的版權禁令。所有包含蘇錦曦演唱版本的音頻、視頻,二十四小時內,全部下架。”
“另外,擬一份公開聲明。我,林嵐,正式解除與蘇錦曦的經紀合約、師徒關係,以及一切合作。明天早上九點前,我要在所有音樂門戶的頭條看到它。”
電話那頭,方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震驚。
“嵐姐,這等於......全麵封殺。”
“是封殺。”
“明白。我馬上帶團隊處理。”
第二個電話,打給‘非凡十年’全球巡演的總負責人,李總。
“李總。”
“嵐姐,我正在現場,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巡演全部取消。立刻通知所有場館方和票務平台,啟動退票流程。”
李總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全部取消?嵐姐,首場演唱會的票已經售罄了!現在取消,違約金是天價!”
“所有違約金,從我個人賬戶走。”
我打斷他。
“一分都不會讓公司承擔。”
“......好,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手機燙得像一塊烙鐵。
我偏過頭,看著窗外。
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被車速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十年。
整整十年。
我還記得她二十歲生日,雙手合十,在蛋糕前許願。
她說,嵐姐,我想要一首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歌。
我推掉所有工作,在錄音室裏關了七天七夜。
出來的時候,手裏是《孤星寂》的第一版手稿,人也脫了一層皮。
我把她從一個連譜子都認不全的小姑娘,一步步扶上今天的位置。
我把我最好的年華,最巔峰的靈感,都給了她。
結果呢?
結果,就換來一句“閉門造車的老古董”。
我忽然笑了。
無聲地,隻扯動了嘴角。
前排的小秦從後視鏡裏看到,聲音裏滿是擔憂。
“嵐姐,您......還好吧?”
“沒事。”
我收起那絲笑意,眼神冷得像冰。
“小秦。”
“我在。”
“聯係蘇黎世銀行本地分行的客戶經理。”
“告訴他,我要去取‘潘多拉’。”
小秦猛地一腳刹車,車身在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胎噪。
他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嵐姐!‘潘多拉’......那份絕版母帶一旦動用......”
我打斷他。
“這個號,我不要了。”
“我要重新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