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黎世銀行本地分行的地下金庫。
厚達一米的合金庫門在我麵前緩緩滑開,露出一個恒溫恒濕的純白空間。
銀行的客戶經理鮑曼先生,穿著一絲不苟的燕尾服,恭敬地站在一旁。
“林女士,一切都按照您的最高指示進行封存。過去十五年,‘潘多拉’從未被移動過。”
他打開中央保險櫃的指紋和虹膜雙重識別。
一個黑色的鈦合金手提箱,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基座上。
“根據協議,一旦啟封,我們將立刻通知全球三大音樂版權協會。林女士,您確定要這麼做嗎?這在業界,會引起一場無法預估的地震。”
“一個贗品,不配再唱我的歌。”
我看著那個箱子,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開箱。”
鮑曼先生不再多言,用特製的鑰匙打開了手提箱。
裏麵是十五張用真空袋密封的黑膠母帶。
我剛伸出手,還沒碰到第一張母帶,小秦的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在這絕對安靜的金庫裏,格外刺耳。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一變。
“接。”
我淡淡地開口。
“開免提。”
“林嵐呢?!讓她聽電話!”
蘇錦曦的金牌經紀人張偉,咆哮的聲音在金庫裏產生了回音。
“張哥,嵐姐她......”
“我他媽管她在哪兒!林嵐你這個瘋子!你憑什麼單方麵取消巡演?憑什麼下架所有歌曲?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你這是違約!我們要告你!告到你傾家蕩產!”
我從小秦手裏拿過電話。
“張偉。”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
“林嵐?你終於肯出聲了?我告訴你,錦曦是天後!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你現在收手,公開道歉,這件事還有得談!”
我輕笑一聲。
“談?好啊。”
“你把我們簽的S級經紀合約翻到第17頁,補充條款第三條。”
“‘乙方在任何公開場合,不得發表有損甲方聲譽、或否定甲方專業價值的言論。否則,甲方有權立刻中止合約,並收回所有由甲方創作的作品版權。’”
張偉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我再提醒你一句。這份合約,全球直播的慶功宴上,上億人都聽到了。你覺得,是你手裏的合同有效,還是我的耳朵有效?”
“你......你這是鑽法律空子!錦曦隻是......隻是表達了她對新技術的看法!”
“新技術?”
我拿起一張母帶,指尖隔著真空袋,輕輕拂過上麵手寫的曲名。
“她一個連升降調都要靠後期修音的歌手,也配談技術?”
“林嵐你別太過分!”
“過分的是你們。”
我打斷他。
“想解約,可以。”
“違約金,二十億。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我送給她的所有東西,雲頂天宮的別墅,那輛粉色保時捷,衣帽間裏所有的珠寶高定,三天之內,給我原封不動地還回來。少一件,我就報警,告她侵占。”
電話那頭,張偉徹底說不出話了。
隻剩下女人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尖銳,刺耳。
我知道,那是蘇錦曦。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帶著手提箱回到工作室,不出十分鐘,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蘇錦曦衝在最前麵,妝哭花了,像一隻瘋掉的蝴蝶。
她身後跟著陳凱。
“林嵐!你非要逼死我嗎?!”
蘇錦曦撲到我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劇烈顫抖。
“我隻是想尋找新的藝術可能!我為你當牛做馬十年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陳凱上前一步,將蘇錦曦護在身後,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林老師,我想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語氣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我們脈衝數據,代表的是未來。我們用最科學的算法,能精準定位聽眾的每一個爽點。這不叫投機,這叫效率。”
“我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來的。版權的事,我們可以談。您開個價,就當是錦曦,孝敬您這麼多年的養老費了。”
我靜靜地坐在調音台後麵,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像在看一出蹩腳的喜劇。
“說完了?”
我問。
蘇錦曦被我的平靜激怒了。
“林嵐你什麼態度?!你知不知道你毀掉的是什麼?是一個天後!是一個時代!”
“不。”
我搖了搖頭,拿起手邊的遙控器。
“我隻是,在清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