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倆誰跟誰呀,姐姐。”
姬芸兒用親昵的語氣說著。
“都是一家人,何必計較這些呢?”
一家人?
我淒慘一笑。
血水與靈髓混雜,染紅了視線。
我看得清她眼底的惡意。
看得清義父撫摸她發絲的溫柔。
看得清青鸞搖尾獻媚的諂媚。
這所謂的“一家人”,將我視為可以隨意犧牲的棄子。
“義父。”
我仰起頭,任由靈髓衝刷傷口。
“您說我滋養聖樹,是作為養女的本分。”
“可我用魂力滋養家族聖樹,整整百年。”
“聖樹枝繁葉茂,庇佑姬家千年不衰。”
“我的魂力因此枯竭,至今仍在煉氣期徘徊。”
“您可曾問過我,是否心甘情願?”
“您可曾說過一句謝謝?”
“我百年的功勞,抵不過她姬芸兒幾滴鱷魚的眼淚嗎?”
這番質問,瞬間引爆全場。
義父的臉沉了下來。
布滿冰霜。
“功勞?”
他冷笑一聲,滿臉譏諷。
“姬清蓮,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是我姬家收養的孤女,是我給了你一口飯吃!”
“滋養聖樹,那是你的本分!是你報恩的方式!”
每一個字都淬了毒。
“芸兒是我姬家嫡係血脈,生來金貴。”
“她什麼都不用做,就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你一個靠施舍活下來的廢物,拿什麼跟她比?”
他眼中滿是鄙夷。
我渾身發冷。
百年的付出,隻是理所應當的“本分”。
我拚命守護的家族,隻當我是個外人。
“義父......”
姬芸兒輕輕拉了拉義父的衣袖。
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她......還是不服氣呢。”
她在火上澆油。
“再拖下去,就要錯過洗禮的吉時了,這可關乎我的身子......”
義父眼中最後一點耐心消失殆盡。
“冥頑不靈!”
他厲喝一聲,殺意畢露。
“青鸞,動手!讓她知道什麼是規矩!”
頭頂的青鸞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一道青光劈下。
“哢嚓!”
“哢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
劇痛襲來。
我的手骨和腳骨,被硬生生震碎。
我慘叫一聲。
癱倒在冰冷的靈髓池中。
鮮血染紅了池水。
他們沒有一個人流露出半分不忍。
義父冷漠轉身。
將姬芸兒攬入懷中安撫。
青鸞乖巧地落在他肩頭,蹭著姬芸兒的臉頰。
轟隆。
靈髓池的石門緩緩關閉。
光線一點點被吞噬。
在石門合攏的最後一絲縫隙裏。
姬芸兒回頭,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