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門外的人停了一瞬，撬鎖的聲音突然變大。

隔著一扇門，我仿佛能聽見那粗重的呼吸聲。

“是誰在外麵？”我再次出聲，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毛毛越來越淒厲的吠叫聲。

我知道，那絕對不是媽媽和姐姐。

我慌亂地摸出手機。

手指因為恐懼而止不住地顫抖。

我點開緊急呼叫界麵。

第一個撥給了姐姐。

“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我咬著牙，又撥給了媽媽。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屏幕變得有些濕滑。

門外的金屬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在撬鎖。

“哢噠......哢噠......”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110。

電話很快接通了。

“您好，110報警中心。”

“救命！有殺人犯在撬我家的門！”我歇斯底裏地喊道。

接線員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先生請冷靜，請提供您的具體地址。”

“我是南山別墅區C棟8號，我看不見，我是一個盲人！”

“收到，請您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避，我們馬上出警。”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可是，就在這時。

門外的撬鎖聲突然停止了。

緊接著，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讀屏軟件的聲音。

“您的姐姐給您發來一條語音。”

我連忙點開。

“林遠，你長本事了是吧？還敢報警？”

“我剛才已經給接線員打過電話道歉了。”

“我說這是我弟弟膽小，愚人節在這胡鬧呢。”

“人家警察同誌很忙的，沒空陪你玩遊戲。”

我如墜冰窟。

姐姐撤銷了我的報警？

我瘋狂地重新撥打110。

“嘟......嘟......”

一直占線。

愚人節，虛假報案的人太多了，我的警情被徹底擱置了。

我緊緊抱住毛毛。

“毛毛，別叫了。”我捂住它的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大門口徹底安靜了。

殺人魔走了嗎？

我豎起耳朵，死死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順著外牆繞到了房子的側麵。

然後，是二樓陽台傳來的聲音。

“嘎吱。”

那是陽台推拉門被強行推開的聲音。

他換地方了。

他從二樓進來了！

我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摸索著退到廚房，躲進狹窄的儲物櫃裏。

毛毛很聰明，它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緊緊貼著我，一聲不吭。

我戴上藍牙耳機，繼續撥打110。

這次接通了。

“您好，110報警中心。”

“求求你們，快來救我，他從二樓陽台進來了！”我壓低聲音哭求。

接線員歎了口氣。

“林遠先生，您姐姐剛才已經解釋過了。”

“今天是愚人節，請不要占用公共警力資源。”

我拚命搖頭。

“不是的！我姐姐不知道，她不在家！”

“我真的聽見聲音了，他進來了！”

接線員聽出了我聲音裏的極度恐懼。

“先生，您先別哭，我們這就......”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強行插播了進來。

是媽媽。

我下意識地接通了。

媽媽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帶著明顯的怒意。

“林遠，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警察剛才又打電話給我核實了！”

“我已經替你向他們道歉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崩潰地大哭。

“媽媽，是真的！他進家裏了！”

“我躲在廚房裏，我求你相信我一次！”

媽媽冷笑了一聲。

“相信你？你爸爸就是太相信你，才出車禍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我的心臟。

我疼得說不出話來。

耳機裏傳來警察接線員猶豫的聲音。

“林女士，您兒子的情緒很不穩定，要不我們還是去一趟......”

媽媽立刻打斷了她。

“不用了警察同誌，我兒子有心理問題，今天是愚人節，他在胡鬧！”

“我們馬上就回家陪他，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接線員猶豫了。

我聽到她在和別人商量：

“那邊有個盲人報警說殺人犯入室，但他媽說他是心理問題......”

另一個聲音說：

“前麵已經有人撤銷過一次了，可能真是惡作劇。先等等看吧。”

電話掛斷。

警情被擱置了。

我徹底陷入了絕望。

警察被媽媽攔下了。

我知道，殺人魔已經順著樓梯走下來了。

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一步，兩步，三步。

他離一樓越來越近。

我緊緊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毛毛在我的懷裏，渾身緊繃，喉嚨裏發出極低的嗚咽。

耳機裏再次傳來自動讀屏軟件那沒有感情的機械聲。

“您的媽媽發來短信。”

“別裝神弄鬼了，我和你姐現在就回去。”

“您的姐姐發來短信。”

“等我們到家，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滿嘴謊話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