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著她們衝下了樓。
我的魂魄穿過樓道,穿過雨幕。
季衍被塞進後座,頭靠著車窗,臉色"慘白",氣喘連連。
媽著急忙慌地坐上駕駛座。
"茜茜,找找季衍的藥。"
姐從後座一通翻,找到噴霧,往季衍嘴邊送。
季衍接過去吸了兩口,"虛弱"地擺手。
"幹媽,不用跑醫院了......我緩緩就好。"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經意。
"那兩個孩子......要不送到國外去念書?我認識幾個朋友,可以打個招呼安排一下。遠離渡哥這些破事,對孩子也好。"
我渾身的血衝上頭頂。
送出國?跟當年把你送出國一樣?你自己回來變成了什麼東西?
媽沉默了一會兒。
"不合適。孩子太小了,國外人生地不熟,誰照顧?"
姐也搖頭。
"送什麼送,他沈渡不養,我們養。回頭帶回家就是了。"
她突然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沈渡也真是廢物,兩個孩子瘦成那樣,他當爸的幹什麼吃的?"
我盯著她們的嘴,一個字一個字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一麵把孩子推到陽台淋雨,一麵說要好好照顧他們。
一麵踩碎我全部的東西,一麵罵我沒有責任心。
媽發動了車。雨刮器刮得飛快,雨還是大得看不清路。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沈渡家屬嗎?您家兩個小孩被困在陽台上出不來。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我們聯係不上沈渡本人,能不能請你們盡快回來?"
媽的腳從油門挪到了刹車上,猶豫了一下。
沒等她開口,季衍在後座猛烈地咳嗽起來。
"幹媽,別急......我好像又不太舒服了......先送我去醫院行嗎......"
姐一把搶過媽的手機,衝著裏麵嚷。
"誰啊?沈渡讓你打的吧?告訴他,別以為用孩子能拿捏我們!"
電話那頭是趙爺爺的聲音。
"姑娘,這雨大得邪乎,兩個小的在陽台上沒遮沒擋的。小的那個嘴唇都紫了。你們趕緊回來開門。"
"騙誰呢?沈渡自己不敢出來,拉你們老頭當托?姓沈的全家都是一個德行!"
姐摔了電話。
我跪在後座地板上,聲嘶力竭地喊。
"姐!那是真的!孩子在淋雨!安安會出事的!求你回去看一眼!"
她聽不見。
車繼續往前開。
姐扭頭看了一眼媽。
"他躲著不露麵,又找人來唱雙簧。不是想讓季衍坐牢嗎?那我幫他把這出戲唱到底。"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個修圖軟件。
"媽,我們直接去警局報案。沈渡不是不出來嗎?他的臉我有。用AI換臉把他的照片換到酒吧監控截圖上,就說人是他弄死的。"
媽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一下。
"會不會太過了?"
"過?他做的事哪樣不比這過?"
季衍適時地從後座探出半張臉,眼眶紅紅的。
"幹媽,茜姐,不用做到這一步......我自己去說清楚就好了......"
"閉嘴!"姐頭也沒回,"你安心養你的病。"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市公安局門口。
姐把"證據"遞給值班的警察。
"我們要報案。我弟弟沈渡在酒吧傷害他人致死,畏罪潛逃。"
警察接過材料,翻了翻,在電腦上輸入我的名字。
查到結果的那一刻,他的手停在鍵盤上。
臉上的表情幾乎是一寸一寸變的。
他抬起頭,看了看我媽,又看了看姐,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處長,您來一趟。沈渡的家屬......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