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我突然醒了。
不是因為聽見了什麼,是因為聞見了什麼。
一股很淡很淡的藥味。
那是師父調的那種驅蟲藥,我聞了十幾年,絕不會認錯。
我悄悄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下,院子裏的樹上,掛著一個很小的布袋。
風一吹,輕輕晃著。
我伸手,夠不著。
正想出去拿,忽然看見院牆外麵探出一個腦袋。
一個黑衣人,正貼著牆根,鬼鬼祟祟地往院子裏看。
他看了幾眼,從懷裏掏出一根竹管,往窗戶這邊戳。
我剛要喊,就見他的腦袋突然往旁邊一歪。
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
院門開了。
謝三站在門口,正在搓手。
他身邊躺著四個黑衣人,喉嚨上都插著一把金燦燦的飛刀。
幾個白衣弟子從牆外翻進來,默默拔出飛刀,擦幹淨,捧到謝三麵前。
謝三看了一眼,皺眉道:“沾了血的臟東西,給我幹什麼?自己留著。”
弟子們愣住。
謝三歎了口氣:“我的意思是,咽下去。”
於是,我看見那些弟子們,把飛刀塞進嘴裏,用力往下咽。
沒人出聲。
沒人反抗。
就那麼硬生生地,把刀吞了下去。
謝三滿意地點點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後。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等他走遠,我才慢慢躺回床上。
心跳得很厲害。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師父的驅蟲藥,出現在這個院子裏。
說明他來過。
說明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