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下室裏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我靠在牆上，聽著水管裏滴答滴答的漏水聲，仿佛又回到了那艘地獄般的遊輪上。

每一次滴水，都像是在敲擊我的神經。

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直到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

“夫人，先生讓你換上衣服，立刻去宴會廳。”

女傭手裏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禮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鄙夷。

我虛弱地抬起頭，左眼被強光刺得生疼。

“什麼宴會？”

“今天是楚楚小姐的生日宴，也是先生為她舉辦的接風洗塵宴。”

女傭不耐煩地將禮服扔在我的臉上。

“先生說了，讓你打扮得體麵點，去給楚楚小姐當眾道歉。”

我扯下臉上的禮服，冷笑一聲。

“我不去。”

女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夫人，你以為你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她一揮手，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粗壯的婆子。

她們根本不顧我的掙紮，強行扒掉我身上破爛的衣服，將那件黑色的禮服套在我身上。

禮服的尺寸明顯小了一號，緊緊勒住我身上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別磨蹭了，先生他們都在等你了。”

她們像押送犯人一樣，架著我走出了地下室。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江楚楚穿著一身高定的人魚裙，戴著璀璨的鑽石王冠，像個真正的公主一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傅時淵、江硯辭和顧星野猶如三大護法，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我被保鏢粗暴地推入大廳，踉蹌了幾步，狼狽地摔倒在地。

原本熱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厭惡。

“這就是江家那個惡毒的大小姐？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了？”

“聽說她作惡多端，被送到鄉下修身養性去了，看來是吃了不少苦頭。”

“活該！誰讓她嫉妒楚楚小姐，心思那麼歹毒呢。”

我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撐著地麵，艱難地站了起來。

傅時淵冷眼看著我，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滾過來給楚楚道歉。”

我沒有動，隻是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光圈裏的女孩。

江楚楚紅著眼眶，快步朝我走來，雙手想要拉住我。

“姐姐，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

“你別怪時淵哥哥他們，是我非要讓他們請你出來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得到姐姐的原諒。”

她嘴上說著最卑微的話，眼底卻閃爍著勝利者的得意。

我冷冷地看著她演戲，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收起你這副惡心的嘴臉，我嫌臟。”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江硯辭大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暴怒出聲。

“江清鳶，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楚楚不計前嫌邀請你參加生日宴，你居然還敢辱罵她！”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放手......”

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廢掉的左手無力地去掰他的手指。

江楚楚見狀，立刻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撲上去拉江硯辭的手臂。

“哥哥，你快放開姐姐，她會喘不過氣來的！”

在拉扯中，她的手指狀似無意地勾住了我禮服的領口。

“嘶啦——”

劣質的禮服瞬間被撕裂，露出了我大半個肩膀和後背。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我裸露在外的肌膚。

沒有一塊好肉。

密密麻麻的鞭傷、燙傷、刀傷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條條醜陋的蜈蚣爬滿全身。

甚至還有幾個清晰的煙頭燙出來的血窟窿，正往外滲著黃色的膿水。

“天呐！這......這怎麼弄的？”

“太可怕了，像個怪物一樣！”

賓客們紛紛往後退去，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惡心。

江楚楚誇張地捂住嘴巴，發出一聲尖叫。

“姐姐！你身上怎麼畫了這麼多嚇人的東西！”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來嚇唬大家啊！”

她的話，瞬間將眾人的震驚轉化為了鄙夷。

江硯辭嫌惡地鬆開手，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江清鳶，你為了博取同情，還真是不擇手段！”

“連這種惡心的妝都化得出來，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

我踉蹌著後退，拚命拉攏破碎的衣服，眼底滿是絕望。

“這是真的傷......是你們把我送到遊輪上，被那些人打出來的！”

我嘶啞著嗓子吼道，卻換來顧星野一聲冷笑。

“夠了，鳶鳶。”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理智得讓人膽寒。

“遊輪上的人都是些有頭有臉的貴客，他們怎麼會做這種低級的事？”

“你這身傷口，邊緣平整，顏色突兀，明顯是劣質顏料畫上去的。”

“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們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顧星野，你不是頂級黑客嗎？你為什麼不去查查遊輪的監控！”

“你去查啊！”

傅時淵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江清鳶，你鬧夠了沒有？”

“你這副裝可憐的把戲，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他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立刻向楚楚下跪道歉，否則，我保證你會比現在慘一百倍。”

我被迫仰著頭，對上他那雙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眸。

倒計時還剩7小時。

“我死都不會向她道歉。”

我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道。

傅時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好，很好。”

他猛地鬆開手，將我狠狠甩在地上。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給我跪在門外，直到你願意開口為止！”

“來人，把她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