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皎月被緊急送往了陸家旗下的私人醫院。
我也被霍祁像拖死狗一樣,一路拖進了急診室的走廊。
不到半小時,醫生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手裏拿著幾張化驗單。
“顧小姐本身就有凝血功能障礙,這一刀劃得太深,失血過多。”
“偏偏她是罕見的Rh陰性血,血庫現在的庫存不足以支撐手術,必須立刻輸血。”
養父一把將我從冰冷的排椅上拽了起來,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刀。
“聽聽,你和皎月是一個血型,你馬上給她輸血。”
我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右臂空蕩蕩的袖管在半空中無力地晃動。
斷裂的肋骨隨著呼吸撕扯著神經,我疼得止不住地發抖。
“我不抽......”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聲音裏帶著無法控製的恐懼。
在冰原黑獄的五年,每次看到針管,就意味著我要被強製注射不知名的實驗藥劑。
意味著我又要經曆一次生不如死的痙攣和器官衰竭。
刻在血液裏的恐懼瞬間將我吞噬,我抱著頭,拚命想掙脫養父的鉗製。
“求你們......放過我......不要打針......”
可無論我怎麼嘶吼,都是徒勞。
霍祁大步上前,一把扭住我的左臂,將我死死按在了采血窗口的椅子上。
“林聽,你少在這裏裝瘋賣傻!皎月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陸宴辭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出的話像寒冬裏的冰錐。
“先讓她給皎月輸血,等皎月脫離危險,再跟她算這筆賬。”
他示意護士立刻動手,目光落在我慘白的臉上時,冷哼了一聲。
“別擺出這副委屈的樣子,要不是你狠心劃傷她,她也不會受這個罪,這是你欠她的。”
他一口一個欠她的,讓我神色有些恍惚。
負責采血的護士拿著壓脈帶走過來,拉起我的左臂。
當她看到我胳膊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針孔和潰爛的舊疤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總......這位女士的血管嚴重萎縮,靜脈幾乎找不到了,而且她看起來嚴重營養不良......”
護士猶豫地看向陸宴辭,拿著針頭的手都在發抖。
“真的要抽嗎?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抽血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陸宴辭愣了一下,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我慘不忍睹的胳膊上。
旁邊的醫生急聲道:“陸總,顧小姐那邊等不及了,如果不馬上輸血,恐怕會有休克的危險!”
三個男人的臉色瞬間巨變。
陸宴辭立刻收回了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冷酷強硬。
“她胳膊上的痕跡都是為了逃避懲罰故意弄出來的,不用管,抽!”
霍祁的臉上閃過一絲煩躁,卻還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林聽,別再演戲了,趕緊抽完趕緊滾。”
養父認真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施舍。
“隻要皎月平安無事,我就不追究你今天傷她的事。”
眼前的倒計時,還剩6小時。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曾經許諾要一輩子護著我的男人,突然就不掙紮了。
“你們把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現在,滿意了嗎?”
我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讓按著我的霍祁手微微一僵。
陸宴辭死死盯著我,語氣裏滿是痛恨。
“是你把皎月害成這樣,你還有臉來怪我們?”
看著他陌生的眉眼,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抽吧。”
粗大的針頭極其艱難地紮進我萎縮的血管裏,尖銳的疼痛讓我渾身猛地一抽。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一點點流出,帶走了我體內僅存的溫度。
我靠在椅背上,僅剩的左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陸宴辭,抽完這袋血,我們就離婚吧。”
陸宴辭的身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還有顧宗明,斷親書我會簽好給你。從今以後,我林聽,跟你們再無半點關係。”
沒有人回應我的話。
抽完血後,護士剛拔出針頭,我就眼前一黑,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我落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是陸宴辭。
他下意識地接住了我,觸手所及之處,全都是硌人的骨頭。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剛想開口說什麼,急診室的門開了。
“顧小姐醒了!”
陸宴辭瞬間鬆開了手,就像扔掉一塊燙手的山芋。
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陣陣發黑。
他們三個頭也不回地奔向了顧皎月的病房,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躺在地上,看著他們焦急的背影,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係統,我準備好了。”
我在心裏默默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