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主府內,城尉輕咦一聲。
他原本以為項淩會借著蘇子規這層關係拒絕出塞燒荒。
這樣自己也就有正當的名頭處死項淩了。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項淩不僅沒有拒絕,反而還豪爽的答應了下來。
這讓他原先的謀劃落了空。
不過很快,城尉就再度自信起來。
他在這雲中城當官近十載,自然是知道出塞燒荒的危險性有多高的。
饒是在和平時期,出了關的兵卒就有很多都被狄人砍了頭。
更何況現在?
城尉心中冷冷一笑:“反正出了塞你也是個死,倒還不用臟了我的手!”
他放下酒杯:“項百戶不愧是少年英豪,做事果然爽快。”
說著,拍了拍手。
“啪啪啪......”
隨著掌聲,幾名婢女走入堂內。
這些婢女身穿各色裙擺,腰肢纖細,露出大量雪白,眉眼如絲,勾人心魄。
她們一進來,屋內頓時散發出一股胭脂之氣。
項淩微微皺眉。
這老狐狸又在搞什麼鬼?
美人計嗎?
他娘的,拿這些評分六七十的女人想糊弄誰?
就在項淩猜測之時,城尉嘿嘿一笑:
“項百戶,鑒於你抵抗蠻狄表現出色,這些美女就送給你了。”
他忽地往前湊了湊,眼神示意道:“放心,不算軍功。”
項淩一思索,立馬恍然。
這家夥多半是想將這幾個女子送給自己,進而破壞自己和蘇子規的關係。
這麼想,也說得通為什麼上次監軍會主動給自己提及軍功換媳婦的事兒了。
不得不說,這兩人為了削減項淩的力量,真是煞費苦心。
“看來我的叔父給了你們很多好處啊......”
項淩暗暗想著。
他笑了笑,說道:“城尉大人,我不久前才用軍功換了媳婦。”
“現在一下子再來這麼多個,恐怕身體吃不消啊。”
城尉夾起一筷子炒麥粒,輕輕放入嘴中:
“男人嘛,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兒?”
“你再莫要推辭,都收下吧。”
“等你燒荒回來之後就用得上了。”
項淩聞言內心冷笑。
回來之後用得上?
你可曾想過讓我活著回來?
他看了眼跪倒在地上的女人,說道:
“城尉大人,這些女人就免了。”
“若是大人真心想要賞我,不妨給我另外幾樣東西。”
城尉放下筷子,臉上帶著好奇:“什麼東西,居然能讓項百戶放棄如此嬌豔的美女?”
“說吧,隻要是這雲中城內有的,都不是問題。”
項淩等的就是這句話,連忙說道:“大人,我想要三幅輕銅甲,三把雁翎精鐵刀。”
“還要三把牛角弓,配備羽箭六百發。”
“除此之外,三匹膘肥的快馬即可。”
聽完項淩的要求,城尉不免摩挲下巴。
別說其他的什麼,光是三幅輕銅甲的價值就已經遠超這些婢女。
這小子看著人畜無害,實則胃口大得很!
思索一番後,城尉說道:“項百戶啊,城中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要是這些裝備全都給了你,恐怕其他將領會把我這門檻給踏破了。”
頓了頓,他說道:“我看,給你劃撥三幅硬皮甲,兩百發羽箭。”
“其他的不變,怎麼樣?”
項淩思索一番:“羽箭三百發,如何?”
城尉佯裝心疼,歎了口氣:“好吧,就依你了。”
“等天亮了去軍需處領取即可。”
說完,將一張發黃的不知用什麼動物皮製成的地圖推到項淩麵前。
“這是你負責燒荒的地區,總共四十多裏。”
這時,城尉語氣陡然一變:
“項百戶,你要的裝備我可是給你了。”
“但要是完不成這次任務,讓漠北兵部那邊問下罪來,我可要拿你是問!”
項淩拿起地圖,上麵標記著哪些地方有哪些可燃物。
還用紅圈圈出來了蠻狄的軍事布防。
雖然粗略,但也能用。
他小心的將地圖卷起來,放進懷中:
“大人放心,項某的腿腳還是利索的,區區燒荒不成問題。”
城尉嗬嗬一笑:“項百戶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項淩微微頷首,抱拳道:“城尉大人,既然已經商量好了。”
“那我也便不再打擾,先行告退了。”
城尉拿起酒壺,打趣道:“要不拿壺酒再走?”
項淩搖搖頭:“不用了,告辭。”
說罷,轉身離開大堂,出了城主府。
隨著項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城尉原本溫和的麵色“唰”的變冷。
他手中還握著酒杯,一用力。
砰!
酒杯應聲炸碎,裂成無數碎渣。
“一個賤卒,居然敢跟本尉討價還價!”
“當真以為自己本事大的能上天嗎?”
這時,從內堂中走出一人。
正是李裏。
“大人,消消氣。”
李裏低聲說道:“出塞燒荒九死一生,您跟一個將死之人較什麼勁呢?”
城尉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沒聽說這家夥一箭退敵?”
“要是再讓項淩待在雲中城,他的威望幾乎要比本尉還高了!”
“到時候本尉還怎麼在城中立足?”
李裏輕輕拿起酒壺,重新給城尉倒了一杯酒。
“大人莫憂,您給他的那份地圖是屬下精心準備的北望坡地圖。”
“就算他本事再強,這次也別想活著回來。”
城尉猛地抬頭:“北望坡?”
他仔細琢磨一番,麵上露出喜色:“幹的不錯,幹的不錯!”
北望坡,原是北狄和大楚相峙的一處重要地帶。
這地方地勢開闊,最適合蠻狄騎兵衝鋒。
這裏可能不是蠻狄陳兵最多的地方,但絕對是最危險的地方。
城尉笑道:“監軍,用心了啊。”
“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道:“這項淩武功高強,已然有了當年他老子那般氣象。”
“恐怕這次出塞還是難以徹底斷其性命啊。”
李裏微微一笑:“大人,這一點我也料到了。“
“不過我已經給朝中的大舅寫了信,相信用不了多久,蘇子規就能收到上麵的調令了。”
“到時候項淩沒了這座最大的靠山,還不是任我們隨意處置?”
城尉聽完這番話,眉頭擰在一起:“你能確保朝中會發下調令嗎?”
李裏胸有成竹的一笑:“大人,不隻是隻有我們希望蘇子規調走啊。”
見城尉麵露疑惑,他繼續解釋道:“您想,蘇子規本來屬於東北兵部,為何會被調到這漠北?”
城尉說道:“還不是因為漠北戰事吃緊?”
李裏點點頭:“對,就是如此。”
“但這樣的話,聖上會怎麼想?”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城尉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皇上會因此認為漠北軍戰鬥力底下,守國不力,從而怪罪那些支持漠北軍的大臣?”
李裏坐下來,笑道:“正是如此,所以那些大臣們也會積極推動蘇子規這些東北兵部的將領離開漠北的。”
“此事的成功率,在我看來不下於八成。”
城尉想到這裏,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好好好,李監軍深合我意啊。”
“隻要蘇子規一走,那這小子的死期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