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不起小叔,衣服有點臟了,如果您不著急穿的話,我拿去清洗完在還給您。”
謝聽晚低眉順眼,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一件衣服而已。
她清楚,陸知衍並不缺。
可今晚已經麻煩他許多,她不想再因這點瑣事,平白惹人厭煩。
“也好。”陸知衍微微頷首,神情平靜。
話剛說完,他忽然意識到兩人之間竟連聯係方式都沒有。
他掏出手機,正欲開口加她的微信,抬眼時,卻見那抹纖瘦的身影已經抱著她的衣服,匆匆跑進了夜色裏。
陸知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薄唇輕抿。
回想今晚發生的事情。
似巧合。
又處處透露出不平常。
他身為家族長輩,一直與謝聽晚保持著得體而疏遠的距離。
僅有幾次見麵,也都是在老宅的聚會上。
那時的她跟陸景深還很恩愛,眼裏盛著明晃晃的幸福。
可這才短短幾天,為何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上車後。
陸知衍便給周特助打起電話。
“打探一下,大房最近都發生什麼事情,尤其是陸景深的動向。”
周特助:“......”
活久見!
什麼時候陸總也開始關心起家族八卦了?
還是他一向不待見的陸家大房!
*
夜裏。
謝聽晚發起了高燒,口幹舌燥的的厲害。
她勉強撐著身子去樓下接了一杯溫水,就著藥片吞了下去。
吃完藥後,她又迷糊睡了一會兒,但睡的並不沉。
隻記得是淩晨時分,陸景深和柳依依才回來。
他們的腳步聲極輕,一同沒入了隔壁房間。
看來,她們是算準了她已經熟睡,都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私會了。
隻是上床又算什麼?
他們早已經背著她,偷偷造出一個孩子了。
謝聽晚眼睛有點酸澀,閉上眼睛,逼自己睡去。
此刻,隻有照顧好自己,保存好體力,她才能打贏接下來的惡戰!
次日清晨,生物鐘將她喚醒。
吃過藥後,身體果然舒服了許多。
她洗漱完準備下樓吃早餐,卻與匆匆跑來的蕭梓宸撞了個正著。
“蕭少爺,危險,求求您別亂跑了!”
“不要摔,不要摔,那可是少奶奶最喜歡的玉壺青瓶!”
“......”
三個保姆在後麵追的氣喘籲籲,卻連蕭梓宸的衣角到處都抓不住。
那孩子小腳一蹬,竟爬上高櫃,隨手抓起一隻價值五位數的古董花瓶,將裏麵的水仙花都給摘掉,咯咯笑著把玩起來。
傭人們嚇的臉色發白。
樓下客廳早已一片狼藉,彷佛遭了鬼子掃蕩。
抱枕,靠墊,拖鞋到處亂扔,就連她精心挑選的羊絨地毯都跟著遭了殃,上麵都是牛奶液。
滾落在地是她跟陸景深的婚紗照。
照片已經被剪碎,她的臉被黑色油筆畫的不堪入目。
這簡直是現實版的熊孩子。
“哐當——”
一聲脆響,蕭梓宸將花瓶重重砸在地上,瓷片四濺,他吐著舌頭,不屑地說道,“略略略,我就砸了又怎麼樣,陸叔叔說了,這個就是我的家,你一個傭人,算得上什麼東西!”
“你......”傭人被氣得臉紅。
她正欲反駁,一回頭便看見謝聽晚站在身後,立刻委屈地紅了眼眶,“少奶奶,您來的正好,快管管吧。”
“嗯,你們先下去。”
謝聽晚平靜地點頭,支開了傭人,向前一步,目光落在滿地狼藉上,冷聲開口,“下來。”
蕭梓宸看著她嚴肅的樣子,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但很快,他又想起媽媽說的話。
在這個家裏,除了爸爸誰都不用怕。
尤其是這個壞女人。
隻要把她趕出去,他跟媽媽就能名正言順地住在這裏了。
想著,他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就不,這裏是我家,我想怎樣就怎樣,你管不住!”
謝聽晚眼簾微微垂下,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她沒有動怒,沒有高聲嗬斥,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而是走上前,用力搖晃著高櫃。
蕭梓宸那小身板哪經得起這般搖晃,沒一會兒便摔了下來。
“哎呦,好疼!”他捂著屁股,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大聲辱罵道,“你......你竟然敢推我,我要告訴陸叔叔,我要讓他把你趕出去!”
謝聽晚站在原地,欣賞著他狼狽的表情,勾唇冷笑。
“看來,你還不清楚這個家,究竟誰才是主人。”
她話音落下,又往前踱了一步,扯著蕭梓宸的衣領將他薅起來,直接將他推到牆根前。
“站好。”
“壞女人,你要幹什麼,放開我!”
蕭梓宸瘋狂掙紮著,但謝聽晚手勁大,根本不給他逃脫的機會,便將他狠狠按住。
又從地上撿起一根長長的仿真花藤,就往他手心上打去。
“哇嗚嗚,好疼!”
蕭梓宸又疼又害怕,哭的聲音更大了,“你這個壞女人,我要告訴我媽媽,你竟然敢打我!”
他反複喊著媽媽,彷佛這是最管用的威脅。
謝聽晚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默然。
她再次揚起花藤要打下去,忽然一道人影疾衝而來。
柳依依猛地撲過去,將蕭梓宸護在懷裏,花藤掃過她光潔的小臂,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迅速紅腫起來。
她疼的皺緊眉頭,轉頭看向謝聽晚,又委屈又生氣的質問道。
“晚晚, 你這是做什麼,梓宸隻是一個孩子,就算再有錯,你也不能這樣動手啊?”
謝聽晚停住動作,紅唇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砸了我的婚紗照,摔碎了我最喜歡的花瓶,難道我不應該打他?”
“還是說柳小姐教育孩子的方式,一向是縱容他肆意破壞別人的東西?”
“我......”柳依依臉色一變,下意識將孩子護得更緊,“我怎麼可能會讓宸宸砸你的東西,隻是他還小,不懂事。”
“不懂事才更要教育。”謝聽晚冷聲打斷,“不然以後流到社會,代價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她目光如刃,直直刺向柳依依,“更何況,是陸景深親口說要把蕭梓宸寄養到我的名下,我要是不把他打服了,以後怎麼管教?”
柳依依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女人——這還是那個向來逆來順受,人人拿捏的謝聽晚嗎?
更讓她心驚的,是謝聽晚最後那句話。
景深......怎麼會想到把孩子養到她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