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依依慌了神,“不,不可能,景深他不會這麼做的。”
“為什麼不會?”謝聽晚看著她,嗤笑一聲,“柳小姐莫不是忘了,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蕭梓宸如果想名正言順地留下來,隻能被收養在我的名下。”
話語像淬了冰的針,一根根紮進柳依依的耳朵裏。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裏,刺得生疼。
一股強烈的恨意湧上喉間,幾乎要溢出來。
可偏偏,她現在還沒有發作的立場。
就在僵持之際,別墅的門被推開。
陸景深晨跑回來, 剛踏進玄關,就看到客廳裏這一幕。
他幾乎是跑到柳依依母子身邊,眸底的心疼不加掩飾。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都坐在地上?”
“景深,你可算回來了......”
柳依依輕輕扯住他的衣袖,雙眸通紅,怯怯地開口,“我也不知道做錯了什麼,惹晚晚不高興了,她忽然就發了好大的脾氣,還把宸宸打成了這樣。”
她說著,擼起蕭梓宸的衣袖,露出孩子手心紅紫的傷痕。
“嗚嗚,陸叔叔......宸宸好疼。”
看著母子倆狼狽的樣子,陸景深眉心緊蹙,目光轉向謝聽晚,充滿了責備和不悅。
在他印象中,謝聽晚一向溫順聽話,從未這般失態過。
這次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手?
“謝聽晚,你太過分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不是都跟你說過,等找到房子就把她們接走,難道你連這幾天都容不下?”
謝聽晚迎上他的視線,臉上沒有任何慌亂,甚至勾起 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容不下,你怎麼不問問她們都做了什麼?”
說著,她抬起手指向那張被損壞的婚紗照。
陸景深這才留意到滿屋狼藉,神色頓時複雜起來。
這個房子是謝聽晚一手布置的,從牆紙到窗簾的顏色,每一處都花過心思。
尤其是這張婚紗照——當年挑了三個月才定下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她每天路過都要看上一眼。
難怪她會這麼生氣。
“抱歉,是我不了解情況。”陸景深神色緩和,走上前想去拉她的手,“你打也打了,消消氣。”
謝聽晚側身避開,順手將手裏的藤條丟到一旁。
蕭梓宸嚇得渾身哆嗦,飛快縮在柳依依的身後。
柳依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嫉恨,她本以為這場風暴會持續很久,竟這麼輕易被揭過了?
看來陸景深還是很在意這個賤人。
“我沒什麼可生氣。”謝聽晚聲音很冷,字字清晰,“隻不過你既想把蕭梓宸養在我名下,那就得守我的規矩,如果他下次還敢這麼放肆,可就不是被打手心這麼簡單了。”
她撂下話,轉身就走。
陸景深怔在原地,隨即,眼底迸出壓抑不住的驚喜。
“晚晚,你說真的?”他上前一步,聲音壓製不住的欣喜,“你當真願意養宸宸?”
如果孩子真落在謝聽晚名下,不僅能保宸宸周全,又能讓這個家恢複表麵的平靜。
況且,謝聽晚聰明能幹,宸宸跟著她,未必不是好事。
謝聽晚卻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攪。
她想不明白,以前怎麼會瞎了眼看上她?
“看我心情。”她丟下四個字,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陸景深想也不想就就要去追,柳依依迅速拉住了他的手,“景深,你不管宸宸了嗎?”
她是真的沒想到,陸景深竟真的想宸宸養在謝聽晚名下,那她呢?她怎麼辦?
沒有孩子作為依仗,她又能在陸家蹦躂多久?
雖然她跟陸景深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可她也不敢賭人心。
陸景深看著柳依依委屈的表情,自然是很心疼,可又不敢做的太明顯,隻能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怎麼可能不管宸宸,乖,你先抱他回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撂下話,他便快速追了出去。
而另一邊,謝聽晚又換了身衣服,拎著包準備去上班。
她剛要上車,陸景深便抬起手按住車門,“我送你去公司。”
謝聽晚挑眉,有些意外。
雖然兩人所處在一個公司,但為了避嫌,向來是一前一後錯峰上班。
陸景深常應酬,為了保證睡眠,通常走的晚一些。
今天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用了,我上午要去見一個合作商,在城西,不順路。”
“沒關係,我上午正好沒事,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更方便。”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陸景深蹙了蹙眉,眼底浮起一絲困惑。
從前的謝聽晚,總會軟著聲音要他送,今天怎麼像變了個人?
“晚晚。”他盯著她,聲音低了幾分,“你是在躲我嗎?”
謝聽晚攥緊拳頭,指尖的微微發白。
她側過臉,目光越過陸景深的肩膀,落在遠處某棵光禿禿的樹上,語氣平靜道。
“你想多了,隻是覺得沒必要麻煩你。還有——”她頓了頓,視線終於賺回來,落在他的臉上,“你不去看看柳依依母子嗎?剛才宸宸哭的那麼慘。”
提及柳依依母子,陸景深眉心鬆了鬆,見她麵色如常,不像是生氣,才放下心來。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消息。”
“嗯。”
她迅速坐進駕駛座,扣好安全帶,隻想快點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空間。
陸景深卻還扒著車窗,又補了一句,“對了,你有空給媽回個電話,過幾天就是爺爺三周年忌日,媽說讓你準備貢品,你不是擅長做麵食嗎?”
“知道了。”她強忍下喉間的惡心,緩緩搖上車窗。
事實上,爺爺在世時待她非常好,就算他們不說,她也會親手做貢品。
可婆婆這麼說,就是在有意刁難她。
也不難怪,以前她為了討好陸家人,經常會上趕子當保姆。
甚至為了滿足陸景深挑剔的胃,還特意考了麵點證。
看著女人的車子馳出別墅區,陸景深的笑容逐漸消失。
不知怎麼回事,他總覺得謝聽晚好像有些變了。
難不成是被宸宸氣的?
不過謝聽晚總不可能變心,她有多愛他,他再也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