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星淼在寧商羽懷裏哭了一會,哭夠了頂著兩個紅腫的眼睛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
寧商羽胸前的衛衣被她哭得濕了一片。
阮星淼很抱歉地看著他。
“一會把衣服換了,我給你洗吧。”
寧商羽被她這句話逗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細膩的手感,讓人愛不釋手。
“平日裏都是我伺候你,你突然那麼賢惠了我可真不習慣。”
寧商羽的話讓阮星淼一下子臉都紅了,她在腦海裏想了會,好像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證據。
確實寧商羽照顧她多一些。
寧商羽看她憋紅了臉不說話,牽起她的手,“好啦,別擔心,不管你賢惠不賢惠,我都喜歡你。”
“誰擔心啦?我才不擔心呢。”
阮星淼撅了嘴賭氣。
寧商羽看她恢複了活力,心裏的擔憂也跟著放下來一些,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牽著她的手把她送回了醫院門口,“回去陪叔叔吧,我自己打車走,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好。”
阮星淼又抱了一下寧商羽,和他告別。
回到醫院,阮星淼看病房裏隻有阮星燦在,問了一句,“媽媽呢?”
阮星燦一臉懵地搖頭。
阮星淼轉身出了病房,她得找媽媽問清楚,爸爸怎麼會突然發病。
她路過樓梯間的時候,聽到了安全門外傳來劉芳蘊的聲音。
阮星淼停下腳步,隔著安全門,聽到了媽媽講電話的內容。
“張酉係,你是不是人!我們家阮盛因為和你簽到那個狗屁擔保協議被拖累得要破產了!”
“什麼叫我們自願簽的?要不是你說翼人科技要擴生產線讓阮盛幫你一把,我們怎麼可能簽!”
“喂......喂?”
劉芳蘊對著電話喊了半天,那邊沒有任何的回複。
她崩潰地蹲在了角落,哭出了聲。
阮星淼聽著那哭聲,心頭像是被什麼掐住了一樣,難受得要命。
猶豫了一下,阮星淼沒有繞過安全門去找媽媽,而是默默地往後退開。
要是媽媽看到她,恐怕連哭都不能痛快。
阮星淼像什麼都沒有聽到過一樣往病房走。
翼人科技,張酉係。
她知道的,那個人她見過。
她對那人的印象就是一個頂著地中海發型的中年大叔。
家裏和翼人科技一直有業務往來,爸爸和那個叔叔關係很好。
阮星淼正在心裏琢磨著,電話的消息提醒響了,是她閨蜜唐曉發來的。
【淼淼,你怎麼突然在朋友圈問醫院的事?】
阮星淼把事情大概說了。
【糖糖,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查一查。翼人科技,張酉係,我想找到這個人。】
【好,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唐曉學新聞的,家裏做媒體相關,有些門路。
阮星淼收起手機,走回病房,路過走廊上掛著的電視機轉頭看了一眼。
電視上正播放著財經頻道。
“傅氏集團總裁傅裴湛將出席三天後在海市舉辦的亞洲金融峰會,並參與圓桌論壇,就金融賦能實體這一議題......”
和新聞相配的畫麵裏,男人穿著黑色西服從一輛阮星淼叫不出名字來的車上下來。
黑色皮鞋踩在猩紅的地毯上,被周圍的一群人簇擁著。
穠麗的容顏神色淡漠矜貴,透出一股清冷氣。
隻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過於銳利,隨意一瞥,掃過鏡頭的時候,會讓人不由自主地顫栗,像是被什麼盯上了一樣。
阮星淼暗想,原來他叫傅裴湛,還是個能上財經頻道的大人物。
之前高鐵上的那場座位烏龍,是她這輩子和這種大人物唯一的交集吧。
掃過一眼之後,阮星淼回了病房,沒有再關注。
她以為再也不會遇見的人,此時手上正拿著一份和她相關的報告看得仔細。
酒店書房內,傅裴湛身子放鬆地坐在黑桃木長桌的背後,手上拿著榮辭剛剛遞給他的一份報告。
關於阮家和翼人科技的投資擔保協議。
協議上麵白紙黑字地簽著阮盛的名字。
為翼人科技提供五千萬的貸款擔保,一旦翼人科技無法償還這筆錢那麼這個費用將由阮盛一人承擔。
五千萬對於傅裴湛而言不過是一筆小項目的投資款而已,但對於阮家是足以天塌下來的數目。
她家那個小電子加工廠賣了都不一定能還上。
傅裴湛黑沉的眸子落在了“張酉係”這幾個字上。
緩慢開口,嗓音裏帶著一股子慵懶勁兒。
“這個張酉係現在還在海市嗎?”
榮辭躬身回應著,“張酉係還在海市,翼人科技走完破產流程後他迅速成立了一個新項目,在找新的投資人。”
傅裴湛聽到這裏薄唇向下撇了一個嘲諷的笑。
“看來這所謂的破產藏著貓膩。”
“是,我們的人查到在破產之前,張酉係將大量資產轉移到了海外。”
榮辭恭敬地回答完畢,心裏猜測著少爺應該會替阮家還上這筆擔保吧,這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還能借此博得阮小姐的好感。
坐在桃木桌後麵的人微微垂了眼,像是有一層薄霧籠在那雙黑沉的眸子上,讓人猜不出他的情緒。
“放出消息去,傅氏資本將在海市選擇三個優質項目,單項目初始輪資金五千萬。”
“是。”
榮辭躬身,剛要走又被叫住。
“和主辦方說,峰會結束後的酒會,我會出席。”
少爺最不喜歡酒會這種東西了,之前主辦方邀請了一次,被少爺拒絕,現在怎麼又答應了。
猜不準少爺的心思。
榮辭退下,厚重的書房門被輕輕關上。
傅裴湛打開了一旁的抽屜,拿出了隻紫檀木小盒。
打開盒子上的紫銅扣,盒內襯著深藍色暗紋軟緞,靜靜躺著一疊信紙。
瓷青紙,以靛藍染料製成,色澤如宣德青花瓷。曾是宮廷禦用的紙箋,墨汁百年不洇。
紙邊留著天然的手工毛邊,透光時能看見細密勻淨的纖維肌理,邊角還隱著極淡的灑金暗紋。
他指尖極輕地撚起一張,緩緩平攤在桌上,拿過一旁的寶藍色鋼筆,在上麵一字一句地書寫起來。
工整的楷體字蒼勁有力。
【母親,寧商羽有女朋友了,他這樣的低賤人,憑什麼得到別人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