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星燦比阮星淼小6歲,個子快和阮星淼一樣高了,少年正是抽條的時候,瘦得和竹竿一樣。
阮星淼看著弟弟那樣,知道自己語氣不好,抿了抿唇,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是我剛才語氣不好,姐姐給你道歉。”
寧商羽看姐弟兩坐那,和阮星淼說了一聲,跑去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袋子吃的喝的提回來。
拿了一瓶飲料遞給阮星燦,“小燦,喝水。”
阮星燦接了過來,露出個笑,“謝謝姐夫。”
他是這個家裏最不排斥寧商羽的,因為對方總是給他買東西。
上次還幫他充了500的遊戲點卡,是他心目中的好姐夫。
寧商羽就喜歡聽阮星燦這麼叫他,又往他懷裏塞了些吃的。
過了會,劉芳蘊回來,手續已經辦好。
阮盛被人從急診裏推了出來,他臉色泛白,睜著眼睛看了看圍過來的家人,想說話說不出來,隻能“啊”了幾聲。
“爸!”
阮星淼看她爸爸這樣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爸平日裏可健康了,大高個,挺著啤酒肚很壯實,突然這樣子,她接受不了。
“哭什麼哭?醫生說了,你爸預後好,和正常人沒兩樣,你現在哭什麼。”
劉芳蘊一個眼刀看向了女兒,訓了她一句。
阮星淼撇了撇嘴,把眼淚憋了回去。
寧商羽看她那眼淚汪汪的樣子,很心疼。又看了眼劉芳蘊也不能說什麼,偷偷牽起了女朋友的手。
阮星淼感受到寧商羽手掌傳來的溫度,轉頭看他。
寧商羽握著她的手,小拇指勾了勾她的手指,淺茶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訴說著無聲的安慰。
阮星淼懂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唇,衝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一行人忙前忙後,終於是把人轉移到了病房裏。
寬敞的單間,帶獨立的衛生間。
阮星淼看了很放心,對劉芳蘊說了一句,“媽,這醫院條件不錯嘛。”
劉芳蘊“嗯”了一聲,眼神裏透著疑惑,但沒有多說。
何止是不錯,簡直是太好了。
她記得辦手續的時候明明寫的是普通病房,沒想到是這樣的單間。
又核對了一下病房號沒錯。
先住著吧。
換床的時候,需要把阮盛從急診的床上抱下來換到一旁的床上。
阮家人麵麵相覷。
雖然阮星燦是男孩子,但剛14歲,沒有那個力氣。
另外兩個都是女性,抱不動。
“我來吧。”
寧商羽把手上的袋子放下,上前把阮盛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200斤的大胖子,他抱起來也有些吃力,掙力的那一下,額角的青筋微微現起。
劉芳蘊看寧商羽的眼神緩和了幾分,“謝謝你啊,小寧。”
“謝謝姐夫。”
阮星燦跟著道謝。
寧商羽笑著搖頭,“不用謝,我該做的。”
阮星淼看著幫家裏忙前忙後的寧商羽,心裏有些甜,她男朋友真好。
“淼淼,接下來也沒有什麼事了,別都待在醫院,你送小寧先回去吧。”
劉芳蘊發了話。
阮星淼答應下來。
寧商羽知道自己再待著也不合適,衝著眾人道別,“叔叔、阿姨,小燦,那我先走,改天我再來看叔叔。”
寧商羽禮貌做得周全,道別完才跟著阮星淼離開。
忙了半天,天色已經擦黑。
“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寧商羽牽著阮星淼的手,問她。
阮星淼搖頭,“不了,我吃不下,寧商羽你陪我壓馬路吧。”
“好。”
寧商羽知道她心情不好,牽著她的手揣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裏,兩個人就這麼順著路漫無目的地一直走著。
“我剛剛查了,中風隻要把血栓融了就沒事,後期慢慢恢複就好,和正常人一樣,你不用太擔心。”
寧商羽把他剛才查到的知識給阮星淼說著,想讓她寬寬心。
“嗯,隻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些,爸爸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出事。寧商羽,我被嚇到了。”
阮星淼停下了腳步,仰頭看向寧商羽,白淨的臉上眼睛紅紅的,像隻委屈的小兔子。
路邊的燈一盞接著一盞逐漸亮起。在深藍色的天空背景下發散出暖橘色的光。
寧商羽俯身把女孩擁進了懷裏,雙手收緊,很用力地抱著她。
“別怕,我在,我會陪著你。”
他的懷抱堅實又溫暖,熟悉的皂角味道環繞在身邊。
阮星淼雙手揪著寧商羽的衣服,把臉埋了進去,安心的感覺。
一直憋著的眼淚,現在可以放肆地在他懷裏落下。
“寧商羽。”
阮星淼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埋在他的懷裏哭得用力,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淚一顆一顆地將他胸前的衣服打濕。
寧商羽隻是安靜地抱著她,兩人擁抱的影子相互交疊,映在了青色的地磚上,又被燈光拉長。
眉目如畫的少年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城市街頭的一角抱著埋在他胸前哭泣的少女。
這畫麵還挺唯美的,當然在一個人的眼裏除外。
傅裴湛站在遠處看著相擁的兩人,黑色的瞳孔,墨色蔓延,黑沉沉的帶著死氣。
配上他穠麗妖冶的麵孔,像是豔鬼一般。
榮辭站在一旁,感覺身邊挨著的不是少爺而是一個冰窖,大夏天的,有些冷,抬手搓了搓手臂。
遠遠看向那位躲在人懷裏哭泣的阮小姐,心裏有了猜測。
那天晚上少爺說要去會會那位私生子,他敢踏入京市的地界就是犯了忌諱。
哪知那天去了,就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他才在自家宅子裏等到了少爺。
怎麼說呢?那天的少爺很不一樣。
眉宇中透出一股饜足,脖子上還帶著惹人猜想的痕跡。
像表小姐家裏養的那位貓主子,吃飽喝足之後,才難得有了些好脾氣,讓人能夠親近一二。
“榮辭,你說我是不是太心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