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還想要血燕，做夢去吧

第八章 還想要血燕，做夢去吧

周嬤嬤這一發病，整個人虛的厲害，吃了藥才捱回府，沒想到老夫人發了這樣大的怒火。

她忙躬了腰，低頭認罪。

“回老夫人，老奴誤食了一點東西，去了一趟醫館，才好一些便回來伺候了，您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還不是葉氏！”

她給身邊伺候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丫鬟春杏也是個伶俐的，將所有事一字不落地學舌了一遍。

老夫人氣得直哼哼，隻覺得諸事不順！

周嬤嬤最了解老夫人，知道怎麼勸，她眼珠子一轉，道：“老夫人何必與她置氣，就算發喪了，這襲爵一事，也要由聖上下達旨意。當年老伯爺去世滿一年，才讓大公子襲爵。這次也不知要等多久，到時候，伯府早就度過難關了，隻要伯爺回來，哪還有她二房什麼事！”

南老夫人怒氣暫歇，不由地點頭，“你說的對，我是被胡氏那嘴臉給氣糊塗了。”

“至於伯夫人，您是她婆母，即便伯爺不回來，您隻要以身體不適為由，不放她大歸，誰能耐您如何？她這輩子都得乖乖在您膝下侍疾！”

南老夫人一下子來了精神，道：“對，她那麼愛賺銀子，就讓她賺，回頭就讓她養著這一府上下，等亦朝回來，有妻有子，我便以她生不出孩子為由給休了，到時候用她賺的銀子給我兒捐個實缺，如此一來，我讓她得意幾日又何妨！”

“對唄，凡事都要往開了想，老夫人您的身子最為重要！”

“恩，你去，叫葉氏送兩盅血燕過來，我這身子得好好補補。”

周嬤嬤笑得見牙不見眼，應聲便去了。

葉錦熙回了清風院，回去的路上哪還有剛才那副脆弱不堪的樣子。

她馬不停蹄地安排事宜，“春桃，你給葉權送信，叫他先回來，明晚子時備好馬車在府外等我。”

“夏蕊，你出府一趟，備一些傷寒去痛散寒的藥，再備一些外傷藥，不用太多。”

至於衣物和吃食這些隨時可以收拾好，這次他們得輕裝簡行，銀錢備足就行，累贅之物越少越好。

夏蕊有些難過，“小姐，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葉錦熙將她和奶嬤嬤叫到近前，告知她們計劃那一刻，她們這些下人便都在擔憂。

葉錦熙停下步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等這邊事了，你們便裝作什麼都不知，大哥會將你們帶離伯府，待我安頓好，你們若還想跟著我，再叫人接你們到我身邊。”

夏蕊紅著眼睛表忠心，“小姐，等您安頓好，一定要給咱們消息，奴婢這輩子隻想伺候您。”

夏蕊與春桃都是她的貼身婢女，她要死遁這事瞞不過她們，不過離開時帶不得那麼多人，隻能暫且這樣安排。

她陪嫁的下人身契都被她送還到大哥那裏，她還沒告知大哥事情原委，一怕他擔心，二來也怕她不同意自己南下。

等夏蕊回了葉府，也能將一切與大哥說清楚。

她又吩咐道：“奶嬤嬤，麻煩你去找管家過來，叫他將近十年與伯府有走動的權貴名單都送來裏，不管是在京還是不在京的人家，都要。”

管家到之前，周嬤嬤先來了。

她臉色不好，心裏還在為那顆夾了花生醬的黃精糕惱火著。

“伯夫人，老夫人病了，叫您燉一盅血燕送過去，親自侍疾。”

葉錦熙如今誰的臉色也不看，白了周嬤嬤一眼。

“周嬤嬤，你是府裏老人了，該明白什麼事更急，我這忙著宴請賓客名單，你叫我這去侍疾？既然福壽院裏這麼多奴仆都伺候不好母親，不如都發賣了，如何？”

周嬤嬤一個慌神，道：“您雖是伯夫人，可咱們的身契都在老夫人那，您沒權利賣，何況叫伯夫人過去伺候的是老夫人。”

葉錦熙抬手，狠狠扇了周嬤嬤一巴掌，這一次，她用足了力道，險些將指甲都刮劈了，同時也在周嬤嬤臉上流下三條長長的血口子。

“刁奴，本夫人才從婆母那裏回來，若婆母叫我侍疾，還犯得著讓你來傳話。”

“那是......”周嬤嬤忍著疼，還想爭辯。

葉錦熙想著，很好，臨走前將先前在這老婆子那受的氣討要一些回來也不錯。

“周嬤嬤，婆母曉得我要擬定賓客名單，還等著發喪那日多收一些銀錢還債，怎麼可能讓我過去侍奉，分明是你，拿著雞毛當令箭，在主子頭上撒野，說不定那血燕也不是給母親吃用的，是你這個刁奴嘴饞。”

“春桃，拿戒尺掌她的饞嘴！”

伯府管家來了，手上抱著厚厚的花名冊，每走一步，都伴隨著春桃戒尺拍在周嬤嬤嘴上的敲打聲。

原本，這府裏的人都瞧不起葉錦熙這個商賈出身的伯夫人，這一刻，管家收了輕視之心，隻想辦好手上的差事，不求有功，隻求不出差錯。

葉錦熙沒有廢一句口舌，靜靜聽著管家回話。

“伯夫人，這些貴人當中不少是故世的老伯爺的老友，近些年來已鮮少有往來，此時送出帖子，怕他們不會前來。”

葉錦熙抬頭，盯著管家繼續往下說。

“早些年，老伯爺當年收購名師畫作被坑了幾次，田產鋪子都賠了進去，伯府進項銀錢少，可奢靡不減，便從這些人情來往上縮減用度。”

他欲言又止，但葉錦熙已經聽明白了。

交情都是你來我往才能長遠，自斷往來，這場喪事怕沒有幾人再給清遠伯府麵子。

葉錦熙本來要的也不是他們的喪儀，要的是認識清遠伯府的人，都知道南亦朝死了。

“無妨，下帖是咱們有禮數，來不來的是人家的事，你隻管命人將這冊子上的所有人都通知到了便是。”

換做以前，管家必不會聽她言行事，眼下瞥到院中被拖走的周嬤嬤，沒再做爭辯，下去行事了。

葉錦熙又叫住了他，“萬伯，帖子務必在天黑前全部送出，不在京城的便投到驛站，務必不遺落任何一家！”

萬伯抬起頭，看了葉錦熙一眼，最後隻道：“是！有伯夫人在，若能與這些勳貴再聯絡上情分，於伯府也是好的。”

葉錦熙見他這樣想，點了點頭。

“伯爺去了，雖未尋到屍骨，但葬禮絕不能草草了事，你命人去備好的棺槨回府，多雇傭一些抬棺舉幡之人，席麵也不能寒酸了。”

她想了想，“就訂權金樓的席麵吧，我查過賬，咱們伯府沒欠過他們的銀兩，可以先賒賬，等喪事完後一起結算。”

萬伯見伯夫人如此行事有度，隻覺得女主人就該如此，老夫人的眼界與行事都太小家子氣，也許伯府娶商賈女回來，不是壞事。

葉錦熙可不是為伯府鋪路，她是想走前再坑一次南家人，不如此，她她都對不起南亦朝與她母親精心設計的這場騙局。

待後日一到，喪葬費、席麵，加上從前伯府欠下的債務，不將這清遠伯府徹底壓垮，她都不姓葉！

葉錦熙想了想，道：“嬤嬤，你給福壽院送去一匣子銀耳，就說我這邊太忙了實在走不開，若福壽院的下人們伺候不好，就換一批。另外，如今府裏艱難，各房都削減了用度，婆婆身為掌家主母，若還吃著上好的血燕，讓其他人會怎麼想......這銀耳煮得好了與燕窩八分像，也能充充場麵。”

要不是有她在，別說銀耳了，那老太婆如今就隻能吃窩頭了，還想要血燕，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