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怎麼娶了這麼一個忤逆不孝的東西
若是從前,她一心想做好這個兒媳,是萬萬不敢這樣當眾忤逆婆母,明知她不喜,自己還做,哪怕有理也是不孝。
可現在,葉錦熙巴不得能將這個老不死的氣出個好歹才高興。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道:“那日伯爺想動用我嫁妝,問清緣由才知府上已無銀錢度日,可銀錢拿走還債了,確實能緩一時之急。可我們是要長久過日子的,若我的嫁銀也沒了,日後全府都一起喝西北風嗎?”
她不顧及老夫人臉麵,當眾說伯爺動她嫁妝,毫無遮掩。
南老夫人又氣又臊倒在椅背上,手不住地捶打著胸口,心中咒罵:商賈果然都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自家男人的臉麵都不顧。
“你在胡說什麼?”
“母親,兒媳不敢拿這種大事胡說,那日伯爺要動用銀錢太大,我才拒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咱們清遠伯府長遠考慮。”
老夫人想罵她滿身銅臭,可她用的是自己嫁妝,又是為了伯府著想,她即便是婆母也罵不得。
“你夫君難成那樣,你該想著怎麼幫他渡過眼下難關,還想什麼以後,亦朝要有個三長兩短,也是你害的。”
葉錦熙低聲應著,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心中鄙夷咒罵了一句“老毒婦”麵上不顯。
“母親,兒媳是真沒想到那些討債的人敢這樣不顧忌伯府臉麵,畢竟這債能欠了十年,想必也是不急在一時的呀,誰能想到他們會一窩蜂的齊齊上門啊,你說,該不會是咱們伯府得罪人了吧?”
胡氏和劉氏臉上都露出不屑的表情,還不是因為伯爺和人爭搶一個風月女子招回的禍事。
這話,又似一巴掌重重打在南老夫人臉上,偏她還罵不得,也惱不得。
葉錦熙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好現在就把人逼急了,好心勸道:“婆母也別太心急,再怎麼說咱們也是有爵位的人家,伯爺發喪定能收回來不少禮金,兌換成現銀再與我籌借來的銀錢加在一處,還上那些人的銀錢該是夠了的。”
她做足了謹小慎微的姿態,卻暗中打量著老夫人。
看你這下還怎麼拒絕,等發了喪,官府那邊就會登記造冊南亦朝這人已故,奪了他的爵位,消了戶,等他回來也隻是一介白丁,再也別想用伯爺的身份作威作福!
胡氏忙應和,“大嫂,葉氏說的對。事急從權,不管亦朝能不能回來,你也說了,還債才是緊要之事。”
南亦朝惹下的禍事,用他的喪事來平息,再合理不過,休想她們二房掏銀錢擦屁股了事。
周嬤嬤不在,南老夫人這會連個能商量打配合的人都沒有。
胡氏一開口,三房的劉氏也在幫腔,“大嫂,就按葉氏提的這樣辦吧,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伯府被人拆了吧?府上還有那麼多哥兒姐兒沒議親,也得為他們考慮考慮啊!”
南老夫人腦仁絞著一般地疼,仇視的目光憤憤地盯著葉錦熙。
咬著牙將這一切忍下來,心裏發著狠:“葉錦熙,今日先由著你胡來,等我兒回來,有你好看。”
她無奈地擺著手,“那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
葉錦熙勾唇,瞧,這不是妥協了。
往日都是她太好性了,以為盡心盡力服侍,一心一意付出就能得到認可,利益麵前,那些全都是虛的。
她已經不想在這裏多做逗留,直接說出想法,“今兒還有半日時間,我這就叫管家過來擬定帖子,連夜命人將消息送出去,明日發喪便能收來禮金,還債的事自然就解決了。”
胡氏和劉氏見她將一切都計劃好了,無不讚同地點頭。
直誇她辦事妥帖,是個可以倚靠的好當家主母人選,伯府有了葉氏,她們都安心。
葉錦熙自然不會將這些恭維話放在心上,隨便聽聽,卻不忘記再給南老夫人上點眼藥。
“我原也是想多為府上盡力的,可婆母一直沒將管家權交付給我,許是還想曆練我一段時間,若早看到府中賬本,也不會出這麼多的岔子。”
“不過沒關係了,待堂弟襲爵,有二嬸幫襯著他掌管府中一切,定會比現在情況好上許多。”
南老夫人氣得直翻白眼,這葉錦熙是覺得她兒子死了,以為能大歸了,便不將她這婆母放眼裏了?現在就捧著二房來擠兌她這個婆母?
“行了,沒別的事你們都回去吧,我這頭疼的厲害!葉氏留下侍疾!”
她沒好眼色地看著葉錦熙,待房裏的人都退下了,她一聲喝斥。
“葉氏,你給我跪下!”
葉錦熙本就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她雙親離世的早,隨大哥東奔西走學著經商,見多了世麵。
老毒婦想在這個時候跟她擺婆母的架子,她怎麼可能還像從前那樣事事恭順。
“母親,我知道提議發喪的事情讓你心下不快,可這也是權宜之計,您雖不與我說咱們伯府到底得罪了誰,可兒媳不傻,十年舊賬都欠了,沒有人在背後唆使,他們怎麼敢來上門討要銀子?您再忍忍,明日喪事一結束這事就過了。”
“你,你......”
南老夫人頭疾是真的,葉氏三番兩次氣她,這會頭疼欲裂,心口也上不來氣了。
葉錦熙福了福身子,“母親身體不適,便躺下休息,外麵的事兒媳都能處理好,您安心養著。”
她說完轉身,帶著丫鬟婆子呼呼啦啦地來,又呼呼啦啦地走了。
“不孝的賤婦!”
人走了,南老夫人才罵出這麼一句,忍不住落淚。
“家門不幸啊,怎麼娶了這麼一個忤逆不孝的東西進門!”
她本以為娶了一個好拿捏的商戶女,便能解決掉所有麻煩,眼下要是發了喪,等亦朝回來知道失了爵位,該如何是好啊!
周嬤嬤此時才由小丫鬟攙扶著回了福壽院,見老夫人不舒服,忙有眼色地端了一盞茶。
老夫人見她才回來,抬手將茶盞給碰翻出去。
“你去哪了,叫你盯著葉氏,怎麼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