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嫁妝銀子都拿走了？

第六章 嫁妝銀子都拿走了？

葉錦熙一身素衣素裙，帶著丫鬟婆子呼呼啦啦一群人姍姍來遲。

如她所料，今兒這院子可是熱鬧，二房的胡氏，三房的劉氏帶著媳婦和未出閣的姑娘都到了，坐的站的擠滿了一屋子。

看來都是來追問她銀子一事的。

這清遠伯在老伯爺重病時便分了家，可十年的舊賬是三房共同欠的債，這麼多人都還不上銀子，全指望她一個新婦，這清遠伯府真是上上下下沒一個好人。

葉錦熙不慌不忙地給眾人見禮。

“母親、二嬸、三嬸。”她喚完人，便捏著帕子去擦拭眼角，她臨行前在帕子上沾了醒腦油，輕輕挨上眼睛便刺得慌，一瞬間就湧出眼淚。

“家中長輩都過來了，可是要一同商議伯爺的身後事？”

葉錦熙麵容哀戚，臉上滿是淚痕，原本就瘦弱的身形這會似站都站不穩了，還要丫鬟扶著，瞧她傷心的樣子，誰見了都忍不住可憐她一下。

胡氏慣會做人，開口勸了一句：“葉氏，咱們知道你難過，可也要注意身子，這才一個月，瞧你好像比剛過門那會瘦多了。”

“二嬸，我也想，可這幾日我一提起筷子就想著夫君可能還餓著，一躺下，想到夫君還受著寒，撒出那麼多人去尋他，整整五日了，音訊全無，我哪裏想得開。”

她緩緩跪下，“母親，我知道你和我一樣，不願意承認伯爺走了，可五日了，身體再好的人不吃不喝怕也沒了，咱們該想著為他操持身後事了。”

南老夫人今日叫來人，是想借著人多，逼她拿錢出來，可這女人一進來就哭哭啼啼，她一句話沒說呢，就要張羅亦朝的身後事，當下怒了。

“什麼身後事，你是不盼著他一點好，這才過去幾日，你就不盼他回來了？你是按捺不住寂寞，想早日改嫁不成？”

這話說的，就差指著鼻子罵葉錦熙守不住婦道。

葉錦熙也不急，又擦了擦眼睛，心下嘶了一聲，忘記帕子上抹了油，真辣啊——眼淚頓時落得更凶，瞧在眾人眼裏，是真的傷心至極。

“小姐，快別哭了，您都難過一路了。”

奶嬤嬤見不得自己帶大的姑娘被這樣磋磨，憤憤道，“伯爺出事，我們家小姐是最不願發生的，老夫人怎麼可以這樣說她？”

葉錦熙拍了拍奶嬤嬤的手，睜著一雙紅透的杏眸盯著老夫人。

“母親怎麼可以這樣想我，我派出那麼多人，方圓幾十裏的人家都問過了，也心存僥幸有獵戶將人救了，好能與伯爺夫妻團圓。”

她哭得抽噎，身子搖搖欲墜。

“我也想有遺漏，夫君下一刻就出現在我眼前被人所救。可是沒有，所有人家都問了，全都沒有，反倒是在山下發現了一灘凝結成冰的血水，還有猛獸的腳印，這才不得不回府告知母親，該做身後事打算。您也不想伯爺他屍骨無存，死後連個祭品都吃不到，成個孤魂野鬼吧？”

南老夫人氣得胸膛一鼓一鼓的，她兒活得好好的，根本沒有墜崖，自然尋不到。這女人敢詛咒亦朝，還要發喪！可偏這事除了她和親近的幾個仆人知道內情，別人都不知此事。

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下意識去看周嬤嬤，偏這人出去後就沒回來，隻能氣得直拍桌子。

“你這是胡說，亦朝才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他定還好好的，肯定有人救下他，你休要咒他。”

胡氏和劉氏對視一眼，是人都知道葉錦熙這話不錯，但見大嫂聽不進去真話，隻以為她傷心過度還心存幻想，會這樣想也可以理解，她們現在最關心的也是銀錢何時到位。

胡氏剛要開口，葉錦熙又道。

“母親，我的傷心不比您少，可我們伯府如今境況堪憂，往好處想，伯爺還會回來，可真有萬一呢？大哥說，明年三月初，虎賁軍要遴選校尉，這差事是要從有爵位的世家當中選拔的，算是皇上恩賞。若伯爺不出事，便可參選，一旦成了便是天子近臣，這是能改變府上困境的好機會。”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胡氏，“咱們伯府也是馬上襲爵的人家，兒郎各個都是練家子，未必爭不過旁人，可伯爺卻在這時出事了，眼看機會在眼前，難道要眼睜睜錯過嗎？”

胡氏一下子來了精神，問：“此消息當真？”

葉錦熙肯定地道：“自然，我葉家雖是商賈，可消息最是靈通，斷然不會有錯的，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隻是在心中暗道，消息是不假，可那虎賁軍校尉的人選早就內定了安北侯世子。

胡氏卻欣喜不已，他們三房都是伯府嫡出，南亦朝襲爵不過占了個長字，她兒亦懷也隻小亦朝一歲，騎射可比他堂兄強多了。

先前隻顧著埋怨南亦朝不辦人事，得罪了安北侯世子，一下子讓人將陳年舊賬都給扒拉出來讓他們還，竟然忘了這人死了，這爵位可不就空下來了，長房剩下的隻有庶子了，那不是她兒亦懷順理成章襲爵，還能爭一爭那校尉之職！

與南老夫人不同，胡氏臉上已經是抑製不住帶出了喜色，仿佛已認定了他兒定能進虎賁軍！

她暗中搓著手，後悔這喪事辦得太晚，早該發喪才對。

南亦朝死的太是時候了，真真應了那句有福之人不用仇，原來他兒的福氣在這著。

葉錦熙看胡氏臉上精彩萬分的表情，就知道她這是聽進去了。

她垂著頭，隻一味拭淚，剩下的話就不用她多廢口舌了。

果然，胡氏先開口道：“大嫂，葉氏說得再理，既然方圓幾十裏都翻遍了也沒尋到，多半是出事了，早些讓亦朝投胎轉世也是大事，若人真回來，再把墳塋平了就是，不受影響。”

“你......”

南老夫人指胡氏，又批著葉錦熙，氣得指尖發抖。

好一個葉氏，三言兩語就挑撥了二房與長房的關係。

她厲聲道：“我叫你們來，不是為了聽你們說這個的，亦朝的喪事可推後再議，別忘了，那要債的期限眼看就到了，還不上銀子，你們兩房都要擔責。”

胡氏不作聲，眼下她才不會得罪葉錦熙，這商賈也是有大用處的。

劉氏也轉著眼珠子，躲在二嫂子身後不出頭，反正欠債最多的又不她們。

葉錦熙暗暗勾著唇角，打量著婆母漲成豬肝色的臉，決定再逼一逼她。

這個喪事，她發也得發，不發也得發，她要南亦朝回來後，雞飛蛋打，滿盤皆空。

“母親，兒媳曉得你急，可那麼一筆龐大的欠銀，換作誰家都沒辦法短短幾日拿出，今兒我還與周嬤嬤說，今年豫州雪災，不久糧食必然大漲，便想抓住這個機會多生一些銀錢，將我嫁妝裏的現銀都投到糧食和藥材生意上了，如此做，也是聽說府中公中無銀，想多賺一些錢貼補家用，萬沒想到才拿出去，就出了討債一事。”

“我向哥哥挪借，可到底也晚了一步。他和我所想一樣，大災之後必生疫情，銀錢囤積藥材上，能挪借給咱們的不多......”

眾人越聽臉色越差，手心都發冷了。

“你何時把嫁妝拿走的，我怎麼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