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小姐怎麼換了孝服?
葉錦熙現在已經不在乎功德是否會上漲了,眼下這麼多人危在旦夕,她主動關閉了意識裏的聲音,抬眼看著向她湧來的災民,忙喚道。
“春桃,快讓葉生幫忙卸糧食,把咱們帶來的吃食發下去。”
難民看到吃食蜂擁而至,一個個帶著渴望的神色,伸著手,將她們圍攏起來。
“大家別急,我帶了足夠的饅頭和餅,保證每個人都有份,足夠大家兩日吃用。”
眾人聽到葉錦熙喊話,看著抬下來一屜屜冒著熱氣的白饃饃,忍不住跪地向葉錦熙磕頭。
婆婆抬起袖子擦拭眼淚,哽咽著:“嗚嗚嗚,若是沒有小姐相助,這孩子,我們這些逃難過來的人,怕是撐不過今天了。”
雪下的大,身冷心寒的處境因為葉錦熙的善舉,好像一下子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有了這些吃食,這些人無不是感恩戴德,真心叩謝。
葉錦熙的功德飛快上漲著,可此時的她並不知情,關切地問著。
“婆婆,孩子爹娘呢?”放眼看過去,眼前的難民都是老幼婦孺,竟無一壯漢在內。
“你們是從何處過來的,當地官府不管你們嗎?”
婆婆努力擦拭不住湧出的淚,哭訴著:“咱們是台家鎮的,附近遭災的莊戶人不少,朝廷搭建的粥棚,可不管是受災的,還是沒受災的人都去搶粥,似我這種孤寡的婆子根本搶不到吃食,隻能向京城這邊求生。
那雪下了兩夜一日,我家的西屋整個都塌了,可憐孩子爹娘和大丫頭,三人一個沒逃出來......”老人說到這裏,已是泣不成聲。
“我摟著小孫兒在東屋,這才逃過一劫,可——家沒了,逃到這裏官府將咱們趕至城外,這命,怕也是早晚要交待了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擦眼淚,數九寒冬無片瓦遮身,凍死隻是早晚的事。
葉錦熙放眼看過去,沒有粥棚,連個火堆都沒有,隻有幾個簡易帳篷,朝廷做事向來喜歡推諉,等有人出麵管,不知要耽誤幾日,到時候這些人怕都凍死了。
而她帶來的這點微薄的救濟,又能撐上幾日?
“葉生,你帶人,以葉家的名義到京郊的戒台寺、白雲寺、臥佛寺等幾地各捐千兩香油錢,與寺裏的住持商議,希望讓他們盡量多接收一些難民,難民的吃住費用皆由葉家來出。”
葉生想勸說一下小姐,如此一來可是不小的開銷,可是看著窩在風雪裏的災民,他也隻是猶豫了一瞬,轉身去辦了。
葉錦熙雙手合十望天,希望老天能保佑這些災民,讓他們平安度過這個隆冬。
而她所做的這一幕,被一隊出城的人馬看到。
為首那人一身褐色狐毛大氅加身,麵如冠玉、唇如點漆,隻是斜插入鬢的眉間攏著,鳳眸深邃意味難明,打馬駐足凝視著她們這邊。
“主子,年關將近,咱們還要趕至封地。”
賀煜軒從未見過如此恬淡貌美的女子,不因她五官生得端方,而是這份純善不加絲毫做作,一心為百姓求生的心意令他側目。
“凡九,你隨那護院身後,多出些銀兩給寺院,不必報身份,功勞都算在那位姑娘身上就好。”他下額輕點葉錦熙方向,隨即輕夾馬腹帶人離開。
如今妖後當道,外戚弄權,父皇醉於煉丹,似他這等成年皇子皆被罷免官職趕出京城,除夕將至連個年都不得在京度過,何其可悲可笑。
若有朝臣似這位葉氏女子一樣發有善心,將難民安置妥當,又怎麼會出現凍餓至死之人在路邊?
葉錦熙不知,最初隻為功德點出城行善之舉,竟給她帶來意外緣分。
回府路上,春桃不住地抹眼淚。
“怎麼行善一場,你還哭上了?”
春桃抽著鼻涕,道:“小姐這樣好的人,伯爺不珍惜,和那麼一個出身低賤的女人跑了,您這一走,日後還不知要過怎麼樣的苦日子,奴婢替小姐不值。”
“誰說我們要過苦日子,我既然選擇離開,肯定是帶你們過好日子。”
“可,可小姐您這樣回去,將來還怎麼嫁人,就算嫁了,又如何嫁一個更好的如意郎君?”
葉錦熙捏著帕子擦了擦春桃的小臉。
“別哭了,挺漂亮的一張小臉都哭花了。”
離開伯府,離開南亦朝,她是一點難過都沒有,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咱們不回葉家,娘家雖好,可我這樣回去,到底會帶累葉家女兒的名聲,且我若回去,早晚也會讓伯府的人知曉我還活著。”
春桃更惶恐了,“那小姐去哪?”
葉錦熙眨了眨眼,“哥哥一直想拓展絲綢生意,不如我們就去蘇杭,江南靈秀之地,可比這寒冬酷暑的京都好多了。”
“可......”
“沒有可是,回去後好好休息,今晚我們有得忙了。”
剛得空閑,查了一下係統!
她身上的功德從零漲至二百六十點,這意味著,她不但可以換到屍骸,還多出一百六十點意外收獲。
今夜她的計劃就能實行,再不用留在伯府,看南家人臉色。
而距離還賬還有整整一日,她死遁後,也給足了大哥與伯府翻臉的時間。
這一次,她要讓伯府偷雞不成蝕把米!
才回了清風院,奶嬤嬤上前一臉難色。
“小姐,福壽院派了幾次人來尋你,看樣子很是著急。”
急?
可不得急了,最後還錢的時間要到了,她這邊還沒有行動,坐不住了。
“我這就換了衣衫過去。”
馬上就要離開了,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走不是便宜了那老毒婦,看她今個不將這人氣個半死,討一點利息,都對不起她陪著演這麼多天戲。”
她在衣櫥裏,將那身白底牽黑色封邊的素服拿出換上,頭上釵環全都拔了,隻別了一根羊脂白玉簪在頭上,便出了門。
奶嬤嬤見她這樣裝扮,猛地瞪大了眼。
“小姐,您怎麼換了孝服?老夫人見您這樣,還不氣個好歹?”
“伯爺出事也有五六日了,她也是時候該麵對現實了,既然老夫人不張羅喪事,做為伯夫人,該承擔起此事。”
她唇角勾著冷笑,帶著人徑直去了福壽院。
不是想要銀子嗎,今個我要你有嘴張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