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山匪追來

第十六章 山匪追來

再出發，葉錦熙感覺腳底終於不那麼涼了。

葉權身上也多了一件毛坎，帽子換了厚實的，身上暖和了不止一星半點。

春桃也添了件兔毛小氅，襯得小臉嬌俏，喜得不時用臉觸碰頸邊的絨毛。

典隊長冷硬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柔和，手掌摩挲著身上的毛坎肩

“小兄弟，你們主子心真善，咱們壓根沒想著也會跟著沾光。”

葉權笑道：“主子吩咐多備羊肉，我買了整隻，等咱們休整時，我烤給大家吃。”

“嗨喲，那咱們可有口福了。”羊肉啊，最是暖身子，一斤四十五文，平常他們可舍不得吃，吃了羊肉，今晚就能好過了。

眾人臉上都是止不住的歡喜，嘴裏說著道謝的話。

一日趕路極為平順，官道上甚至路人都難見一個，鏢師們不由得也放鬆下來。

傍晚眾人尋到一處平整地帶，背靠山體，積雪較少窩風的山腳停下休整。

葉權看了一眼四周，擔憂道：“一路不見村落，莫非真要露宿這裏？”

典隊長歎氣：“這一帶是重災區，那雪下的齊腰身，暴雪過後，附近村落的房屋盡毀。”

葉權無奈，就地尋了一些柴草，準備生火。

“典大哥，原本附近生活的百姓呢，不會就是寶坻城外那些難民吧？”

離了寶坻城，典隊長話也多了起來。

“寶坻城是鄭國舅治下的，他這人貪圖享樂，不管百姓死活，往寶坻逃的，都是沒進過城的睜眼瞎，聰明的都去真定府和津沽了。”

“那邊就能妥善安置了？”

“應該不差吧？我聽聞，成王數日前離京，他回封地的線路剛好經過真定府。鄭國舅可以對他陰奉陽違，其他官員應是不敢如此，想來真定府那邊應該不會出現這等情況？”

葉錦熙也聽聞過成王，此人禮賢下士、為人謙和。聽說他自幼聰慧過人，成年後更是文韜武略，曾是太子人選。

可後來不知為何，成年皇子都被發配到了封地，他這個太子人選也沒逃過，想來鄭皇後生下六皇子後，太子就隻能是她的兒子了。

葉家隻是商賈，清遠伯府都已是墊著腳才能能攀到的門楣，朝政爭鬥，葉錦熙不懂。

她挑開簾，問出自己關心的，“聽聞荊州被成王治理的極好，揚州呢？治安如何？我們此去投奔姨母，有常住的打算。”

典隊長走南闖北，對大周各地風土人情都有了解。

“揚州富庶，雖不至於夜不閉戶，也是治安極好的，隻是那邊日常奢靡，尋常人難以立足。”

春桃暗自憂心，不知小姐身上帶的銀兩到了那邊，可能衣食無憂？

葉錦熙隻淡淡頷首，回了句，“那就好。”

這時，羊肉已經烤至半熟，散發出陣陣香氣。

葉錦熙在車上坐累了，打算下來走走。

典隊長尋的這個地方很不錯，背靠山，遮擋了北風，太陽餘暉未落盡，身前烤著火，倒是感覺不到冷了。

又過了一會，羊肉熟了，眾人圍坐成圈，葉權手裏拿著剔骨刀，給眾人分肉。

忽地，“啪”地一聲，是樹枝折斷的動靜。

清脆聲在空蕩的荒野裏顯得格外突兀。

典隊長警覺地伸長了脖子四下查看，隱約聽到有重物踩踏積雪的咯吱聲，似是有人向他們這裏靠近，還不少。

“都警惕著些，有過來人。”

葉權立即收拾了物件往車上提，護著葉錦熙先行上車。

而重物重物踩著積雪的咯吱聲越發清晰了，隨後，土坡下快速躥出十來個人頭。

“小姐，快上車。”

葉權他顧不得收拾吃食，護著葉錦熙上車，自己去解韁繩。

那些人各個凶狠惡煞，或拿著鎬頭或拿著板斧，或拿著砍刀，一看便知不是好人。

典隊長心中疑惑，這荒郊野嶺怎麼出了山匪？

其中一小個子指著馬車，眼裏有淫邪的光。

“大哥，那車裏的是個小娘們，上百兩的毛氅說買就買，頂頂有錢。咱們幹完這一票，準能過個肥年。”

葉錦熙心下一個咯噔，這夥人竟是從寶坻城跟過來的。

典隊長也在疑惑，他們被人尾隨了？可沿途並沒有發現人啊？

“好漢，咱們收錢辦事，護送雇主出行，你行個方便，日後也算是一份交情。”

他從懷裏掏出一包碎銀，“這是孝敬，你看可好？”

帶頭的連毛胡子桀桀怪笑兩聲，向地上唾了一口，“呸，咱們幾十號兄弟，你給的這兩子，是叫咱們塞牙縫？”

氣氛瞬間緊繃。

連毛胡子見馬車要走，對身後喊，“都別藏了，將馬車攔下，搶了東西人人有份。”

隻是片刻，又衝出十幾人，隻是這些人相對比先前那夥，眼神明顯帶著木訥。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衝出的第一時間便死死盯著火堆上那散發香氣，閃著油光的羊肉。

已經近十天沒吃過飽飯，這會看到肉哪還聽得進指揮，一個個衝向火堆前。

連毛胡子忍不住罵著，“成事不足，活該你們挨餓。”

可人餓極了，除了填飽肚子哪還能考慮其它，他們或是撕咬，或是爭搶，隻想盡快多吃一些。

典隊長見這群人沒有去攔阻馬車，稍稍鬆了一口氣，提著刀對上為首的賊人。

絡腮胡子見他招來的烏合之眾不頂用，啐罵一聲，“沒用的東西，那肉什麼時候吃不是吃，攔住馬車啊！”

先行的山匪見驅使不動這些擋箭牌，隻能自己帶人去攔車。

典隊長他們到底是練家子，對付十來人還能應付，雙方一下子兵戎相向。

葉權幾乎是不要命地打馬。

絡腮胡子見馬車上了官道，大聲咒罵，“別特娘的吃了，再吃，回去將你們全都趕走，誰也別想再留在寨子裏。”

這些人終於有了觸動，許是吃了肉，肚子裏有了東西，這才清楚該做什麼，一邊繼續啃咬著肉，一邊向馬車追去。

這些人的鞋子都綁了幹草，並不懼怕積雪因壓實打滑的路麵。

可馬兒腳下的鐵掌在這樣的官道上跑起來格外吃力，沒走出多遠，就要被追上了。

春桃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急得要哭了，“小姐，怎麼辦？”

葉錦熙同樣害怕，若讓他們爬上來，她和春桃被抓住，往後的命運可想而知。

她搜尋了一圈，將備下的幹糧袋子拿過來，都是一些餓極了的人，她不信這些人看到吃食不動容。

“打開後門，快。”

春桃聽話，連忙將後廂的車栓打開，車門砰地一聲敞開，一股寒意吹進來。

葉錦熙閉了下眼，卯足了力氣將手中布包砸了出去。

一袋的幹糧，七零八落地滾在官道上，都是精麵做的餅子和饅頭，是窮人在豐年也舍不得吃的東西。

“你們不是餓著嗎，這些都給你們！”

有人停了下來，紛紛將幹糧往懷裏揣，可還有人在馬車後麵追，眼紅車上的銀錢。

葉錦熙見不夠，還有人在追，又開始揚果子。

隨後是衣物，她將帶出來的錦緞衣裙包裹打開，一件件揚下去。

“給你們，這些都是上等的好東西，一件衣服值百兩銀子，撿了夠你們活好久。”

這話起了作用，原本還有追著馬車的漢子，終是忍不住停下來，再次爭搶起來。

十幾人，最後隻剩下最初在寶坻城盯上葉錦熙的小個子，他一個縱躍，便攀上了馬車，穩穩地掛在車廂上。

他臉上露出得意，大有得逞的快意。

“還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