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落花裏的凝望

兩人正看著眼前青翠欲滴的翡翠豆茸羹懊惱著，高旭迎上來，道：“大人有所不知，這翡翠豆茸羹，涼了更好吃，不如先買回去，等大人逛累了，回去吃個夜宵也不錯。”

“真的？那好，買回去晚上吃。”艾宵一聽就高興了起來，正要付錢，高旭已經搶著買了三碗，交給了後麵跟著的小二，然後又乖乖的退到後麵去。

“沒想到這高旭還真有眼力勁兒，是個做生意的料子。”淺雨偷笑著輕聲對艾宵說道。

“算他識相！”艾宵哼了一聲。

接著一路逛下來，凡是淺雨艾宵二人駐足的地方，高旭馬上就上來給二人介紹一番，再大包大攬的先買回去再說，吃喝拉撒的買了好多，小二拿不了，隻好先送回客棧去。淺雨和艾宵看到高旭如此盡心，倒也不好意思再趕他到後麵去，索性三人並肩一起逛起來。

逛到一座茶樓，高旭提議讓淺雨二人在此喝杯茶，稍事休息，淺雨二人也確實有些口渴，就隨高旭進了茶樓。

茶樓小二看到是東升客棧的少爺來了，馬上迎了上來，高旭道：“去一泉生花吧，今兒我要招待貴客。”小二一聽高旭要去最好的雅室，就知道後麵兩位年紀輕輕地姑娘一定是貴客了，正要帶路，聽淺雨道：“不必了，裏麵怪悶的，就在這大堂吧，找個靠窗的位置就行。”

高旭聞言，也隻好讓小二找了個安靜的位置，三人坐定之後，小二識相的去泡最好的茶去了，能讓高家少爺帶到一泉生花的客人，不用問，絕對配得起這茶了。

淺雨坐下來，初春的夜還是清冷的，臨窗的位置也僅僅能透過窗戶看看外麵。淺雨拖著腮，耳邊是出門時艾宵摘下的那朵紅花，映著桌上光鮮的燭火，不經意間搖曳出清新的味道。

泡茶的功夫，小二先上了幾盤精致的小點心，艾宵手裏本來還把玩著和淺雨戴著的那朵配一對的黃花，看到有點心上來，另外也估摸著是早就把玩夠了，就隨手把黃花扔在桌子上，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

卻沒想到嘗了一口，就皺著眉頭說道：“這是什麼呀，太難吃了，還以為少爺你推薦的地方，必定是一等一的味道，誰知道這麼難吃啊，呸呸呸！”

高旭誠惶誠恐的道：“大人有所不知，這點心叫香杞膏，是用我們這裏特產的香杞做成的，這個香杞味道比較特別，本地人都喜歡吃，可能大人您吃不太習慣，您再嘗嘗這幾種，一定有您喜歡的。”

“香杞？哪裏香了，明明就是臭的。淺雨別吃這個，好難吃。”

“姐姐讓我嘗嘗，既然是特產，不嘗要後悔。”說著，淺雨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艾宵一臉同情的看著淺雨，等著她和自己一樣都吐出來，沒想到淺雨吃了倒像是很喜歡的樣子，三下兩下的就吃掉一塊，還直誇好吃。艾宵無奈，道：“一直以為我在吃上很有造詣了，沒想到還是不如你，這麼難吃你都吃的下，看來以後你行走江湖不會餓著了。”

“確實好吃啊，姐姐你要不要再嘗一口，越吃越香！”

艾宵連忙推開淺雨伸過來的手，道：“好吃你多吃點，我實在無福消受。”說著把盤子也推到淺雨跟前，收回手來的時候，袖子帶到了那朵黃花，那已經被艾宵把玩的有點蔫兒了的花，順勢飄到了地上。

清茶飄香花凋零，月夜蹉跎遇閑庭。

在那花瓣飄落的一瞬，仿佛蕩滌了幾世的塵埃，掀起了一場驚豔的相遇。

信步走來的男子，湖藍的發簪挽住了一絲不苟的黑發，淡然的一身白衣，飄然而至，白色靴子上勾勒著同樣湖藍的雲紋恰好走到了飄落的黃花旁，停了下來。

男子彎腰拾起了地上的黃花，臉上略顯詫異，對著淺雨三人微笑道：“這花，是三位的嗎？”

艾宵平時雖然不拘小節，但這人的氣度風範，倒讓艾宵一時粗獷不起來，反倒知書達理的道：“不礙事，我正打算扔掉呢。”

那男子聽艾宵說要丟掉，臉上的神色更加古怪，略顯無奈的道：“小姐家裏的這花，是隨便丟棄的嗎？”

艾宵被問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道，不就是朵花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高旭心想，這人看來是知道這花的來頭，再看這穿著談吐，也不會是那無名之輩，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一下冒出這麼多大人物，這惹了誰，沒準兒都是吃不了兜著走，於是道：“公子說笑了，我們小姐心血來潮摘上一朵兩朵把玩把玩而已，倒也沒什麼打緊。”

那男子聽了一笑，目光倒投向一直沒開口的淺雨，道：“這位小姐頭上那朵，應該就是與這黃花同生的那朵紅花吧。”

艾宵和高旭看向淺雨，誰知淺雨卻呆呆的望著那男子，連剛那起的一塊香杞膏都已經掉在了桌上而渾然不覺。

艾宵見狀，推了推淺雨，問道：“怎麼了？”

淺雨這才回過神，低頭收回呆滯的目光，道：“哦，沒什麼，突然想起一點事，太入神了。”

那男子看淺雨出神，也不再多問，把那黃花放在淺雨三人的桌上，轉身坐在旁邊的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對小二道：“小二，給我包一份香杞膏，哦，兩份吧！”小二應了，轉身去後麵忙活去了。

淺雨三人的茶也備好了，小二端了茶具上來，架好了爐架，點上了用青藤泡油製成的藤火，再把落晶石製成的壺置於爐架之上，青藤微小卻溫暖的火苗不急不緩的保持著壺裏的水溫，然後小心翼翼的從茶筒裏撥出了幾葉嫩茶，分別放入三個杯子中，拎起爐架上的壺，往三個杯子裏衝入熱水，又分別把杯子放在淺雨三人麵前。

小二正要退下，聽高旭道：“給那位公子也倒上一杯。”說著抬手示意小二給坐在旁邊剛來搭話的男子倒茶。

小二聽話的又撥出幾葉茶來，給那男子也倒了一杯。

那男子到也沒客氣，端起杯子嘗了一口，道：“嗯，不錯，一泉生花，是好茶，多謝！”

高旭更加肯定這人肯定來頭不小，又能識花又能品茶，多親近親近一定錯不了！

正當高旭琢磨著怎麼再跟那男子攀談攀談的時候，那男子要的香杞膏包好了，小二放到了桌上，那男子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給了小二點心錢，再次對高旭點頭致謝，便揚長而去。

高旭雖然覺得有些遺憾，但心中知道這些人物豈是說結交就能結交的，倒也不多糾結，轉而繼續好生伺候兩位大小姐。

“大人，請品嘗品嘗。”

艾宵端起杯子，大大的喝了一口，把杯子拍回桌上，道：“好茶！真解渴！再來一杯！”

高旭在心裏默默的擦了一把汗，敢情這位大人眼中的好茶，就是能解渴的茶啊！想歸想，還是趕緊提起壺，給艾宵倒滿。

艾宵這一拍桌子，把淺雨嚇了一跳，把目光從門口的方向移回來，道：“這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

艾宵端起杯子，在淺雨眼前晃了晃，道：“醒醒，你這是睡著了嗎，一會兒工夫，走兩回神兒了！”

淺雨也端起了杯子，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道：“哪裏，我沒走神！”

艾宵道：“呦呦呦，還不承認了，難道......”說著湊到淺雨耳邊，悄悄說道：“難道是看上剛那位兄台了？”

淺雨臉一紅，抬手在艾宵頭上拍了一巴掌，道：“胡說什麼，快喝茶去！”

艾宵吐了吐舌頭，端起杯子又是一飲而盡，直呼過癮。

茶足飯飽，淺雨三人出了茶樓，看看街上已經沒有剛才熱鬧了，淺雨也說有點累了，於是決定打道回府。